文章总结： 文章指出美国正将网络干扰系统性地纳入‘灰色地带’战略，通过持续、可控、可否认的民用经济系统干扰，在不开战前提下削弱对手韧性；并警示这种做法模糊冲突门槛、累积升级风险，呼吁建立比例与控制机制。 综合评分： 82 文章分类： 威胁情报,网络安全,政策法规,安全建设,安全运营

美国正在采用灰色地带的网络安全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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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3日 07:52 北京

【编者按】近年来，网络空间已不再只是情报渗透或单次打击的工具，而正逐步演变为大国博弈中一种常态化、低烈度却高持续性的战略手段。与传统军事行动不同，网络行动往往游走在战争与和平之间，既不公开宣战，也不明确归因，却能对一国的经济运行、社会稳定与政治决策产生长期影响。亚伦·埃斯特斯以近期围绕委内瑞拉的相关事件为切入点，分析美国是否正在将网络干扰系统性地纳入其“灰色地带”安全战略之中，并探讨这一趋势对国际安全格局、冲突门槛与长期稳定性可能带来的深远影响。

在“绝对决心行动”期间，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曾公开提及，美国具备“封锁”加拉加斯部分地区的能力。这番表态之所以引发关注，并不在于其证实了某种具体行动，而在于其所释放的信号：美国暗示自身拥有介于外交与军事打击之间、介于网络行动与传统动能手段之间的一整套能力选项。

特朗普的言论并未披露任何技术细节，其是否对应某种已实施的具体手段，反而显得并不重要。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这种表述本身意味着，通过网络方式干扰民用或经济系统，已不再被视为一种抽象设想，而是被纳入国家权力工具箱中、可在公开冲突门槛以下使用的现实选项。

这一叙事背景，与军事或政治解决方案尚未公开展开之前的一系列事件相互呼应。据多方传闻，委内瑞拉国有石油部门——这一支撑国家财政与政权运转的关键行业——近期遭遇了网络攻击，其运营和出口能力受到影响。尽管相关攻击尚未被官方确认，归因问题亦存在争议，但攻击发生的时间节点与目标选择本身，已具有重要的分析价值。

值得注意的是，这类网络干扰并非发生在冲突高峰期，而是出现在更早阶段，针对的是维系国家运行的核心经济系统。这一特征表明，相关行动的目的并非制造一次性震撼效果，而是通过持续施压削弱对手的战略韧性。

由此可以看出，一种更为克制、但更具系统性的“灰色地带”操作方式正在浮现：利用网络手段对经济与民用基础设施实施可控干扰，将其作为长期施压行动的一部分，而非孤立的精准打击。

灰色地带为何重要

灰色地带冲突通常被视为对传统威慑模式的偏离，但从更宏观的角度看，它实际上反映了大国竞争形态的现实变化。在当今国际环境中，对抗越来越少以正式宣战的方式出现，而是通过在经济、信息、政治和技术等多个维度施加渐进式压力来展开。

网络能力在这一领域具有天然优势。它允许国家在不跨越可能引发军事升级的明确红线的情况下，制造摩擦、削弱信任并影响对方决策。与传统武力不同，网络效应往往具有可逆性、可否认性，并可根据局势变化进行精细调整。

从技术层面看，这种灵活性并非偶然。现代网络行动早已不再依赖单次攻击，而是建立在持续访问、身份滥用、供应链依赖以及对复杂系统长期测绘的基础之上。这使网络工具不仅能够破坏目标系统，更能在较长时间内施加结构性影响。

尽管美国多年来持续投入先进网络能力建设，但在公开层面上，始终对将其系统性纳入胁迫战略保持谨慎。然而，这种克制并非国际社会的普遍做法。

从俄罗斯模式中汲取的经验

十余年来，美国官员持续批评俄罗斯运用混合战争手段，尤其是将网络行动、经济施压、信息战以及对民用基础设施的干扰相结合的做法。在乌克兰及其他地区，平民所承受的影响并非附带后果，而是该战略设计中的关键组成部分。

从技术角度看，俄罗斯已经证明，对电网、电信系统、医疗网络、选举基础设施以及政府服务的持续干扰，能够在不引发决定性军事反击的情况下，造成显著的战略消耗。即便是对波罗的海和东欧地区民用航空产生影响的GPS干扰等相对有限的行动，也同样说明：干扰并不需要造成灾难性破坏才能产生效果。

这些行动往往依赖于看似微小的技术影响，但其效果会因行动时机与不确定性而被放大。间歇性停电、系统可靠性下降以及归因模糊，都会在不触及明确底线的情况下，持续向政府和社会施加压力。

无论如何评价莫斯科的政治目标，网络与电子干预作为国家权力工具的有效性，已被反复验证。近年来，中国和伊朗等国家也在稳步扩展类似能力。

灰色地带行动的运作方式

从网络安全的专业视角来看，灰色地带行动很少以单次攻击的形式出现，而更像是一系列持续展开的行动。

攻击者通常会通过凭证泄露、第三方供应商漏洞或暴露的管理接口等方式，提前数年建立访问权限。一旦进入系统，便会系统性地绘制依赖关系，研究故障转移机制，并识别哪些关键节点的轻微干扰即可引发显著的连锁反应。

实际实施的影响通常受到严格控制。行动不会造成长期停电或物理损毁，而更可能表现为间歇性故障、数据完整性问题或运行延迟，其目的并非摧毁系统，而是制造不确定性、消耗资源并削弱信心。

更重要的是，这类行动往往具备可逆性和可否认性。停止、暂停或调整干扰的能力，与发动干扰本身同等重要。这使网络行动能够与外交表态、经济制裁或军事态势相互配合。

持续竞争时代的治国逻辑

委内瑞拉的相关事件凸显了一个更广泛的现实：网络施压已成为各国实现政治目标的常规手段，其影响往往在传统冲突信号出现之前便已显现。

问题不再是是否使用网络经济干预，而是如何将其与制裁、外交、军事部署等手段整合为一个统一战略体系。在西半球，美国的关注点已延伸至古巴和哥伦比亚；在其他地区，伊朗仍是重点对象，美国已多次利用网络行动削弱其工业能力和社会信心，同时避免引发公开战争。

这意味着什么？

灰色地带竞争或许不可避免，但其风险同样不容忽视。低于战争门槛的网络干预提供了灵活性，却也模糊了比例原则、控制机制和长期稳定性的界限。

在这一领域，升级往往并非源于单一事件，而是通过反复、累积的干扰逐步形成，最终模糊竞争与冲突之间的界线。如何在这种环境下保持战略克制，将成为各国必须面对的核心挑战。

作者简介

亚伦·埃斯特斯（Aaron Estes）是 Binary Defense公司副总裁，在网络安全和软件工程领域拥有25年以上经验，长期服务于美国国防部、情报机构及主要防务承包商，专注于任务韧性与自适应防御研究。

参考资源：https://cyberscoop.com/gray-zone-cyber-operations-state-power-below-threshold-conflict-op-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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