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2.0时代的美国家安全战略变化

admin 2026-02-03 16:54:17 网络安全文章 来源:ZONE.CI 全球网 0 阅读模式

文章总结: 特朗普2.0国家安全战略坚持美国优先,由意识形态对抗转向经济利益导向,复活门罗主义并优先西半球。对俄缓和但遏制中国,要求盟友分责。此举冲击国际秩序,加剧经贸混乱。对中国而言,既面临印太方向的持续遏制压力,也因美战略重心分散而获得一定机遇。 综合评分: 88 文章分类: 政策法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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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2.0时代的美国家安全战略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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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远所 知远所

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

2026年2月3日 13:34 江苏

子川/文

2025年1月20日,特朗普再次入主白宫,开启特朗普2.0时代。特朗普上任后,美国的内外政策和国家安全战略与前任拜登政府相比,发生了重大、甚至是根本性的变化;即使与特朗普1.0时期相比,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至当年12月4日白宫正式发布《国家安全战略》报告,这种变化得到了集中的反映和宣示。

当代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演变轨迹

把握和分析特朗普2.0时代国家安全战略的调整变化,需将其置于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发展演变的历史背景之下加以考察和比较。自美国立国以来,其国家安全战略总体上经历了大陆扩张时期(从独立战争到19世纪末的美西战争前)、海外扩张时期(从美西战争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全球争霸时期(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等几个阶段。战后至今,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演变又经历了冷战时期和冷战后时期两大阶段。

冷战时期,作为西方资本主义的盟主和全球两个超级大国之一,美国推出并实施以苏联为主要对手、以谋求世界霸权为主要目标的“遏制战略”。该战略的主要特点是:意识形态挂帅,经济、军事服从反苏政治需要;与苏对抗方式以“冷战”为主,力避“热战”;与苏争夺的对象(区域)主要是不致引起双方直接冲突、位于美苏两大阵营之间的广大中间地带;改变孤立主义传统,在欧洲和亚洲等地缔结军事同盟,形成包围对手的联盟体系;更加重视军事、经济、外交、文化宣传等战略手段的综合运用。从总体上看,遏制战略一直延续40多年,直至冷战结束。其间也经历了一些重要变化和调整,主要包括:20世纪70年代初尼克松政府的战略收缩即对苏实行“缓和战略”,虽然遏制苏联的目标并未改变,但因应形势变化调整了与苏争霸和争夺的方式手段;80年代初里根政府的“新遏制战略”,即通过“重振国威”和“新冷战”力图将苏联扩张势力“推回去”;80年代末90年代初老布什政府的“超越遏制战略”,即通过和平手段将苏联及东欧国家纳入到西方体系。

90年代初冷战结束、苏联解体后,美国谋求凭借其超强的实力地位独霸世界。随着内外形势的发展变化,冷战后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大体经历了以下几个阶段:一是克林顿时期的“参与和扩展战略”。主要目标是加强美国安全、增进美国经济繁荣和促进国外民主。在此期间,美国提出了新干涉主义和“人权高于主权”等论调,对地区局势和发展中国家的内部事务肆意进行政治干涉和武力介入,美国对外用兵的频度也显著增加。二是小布什政府的“反恐优先”战略。“9·11”事件后美国政府将国家安全威胁聚焦于恐怖主义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提出了“先发制人”的战略指导思想,以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为代表,重点打击中东等地的恐怖主义。三是奥巴马政府从中东反恐到“重返亚太”的战略变化。将恐怖主义和大国崛起并列为国家安全威胁,在继续进行反恐战争的同时,日益重视来自大国的挑战,明确美国全球战略重心将由中东转向亚太地区,实施“重返亚太”和“亚太再平衡”战略,进一步强化亚太同盟体系。四是特朗普政府的“重回大国竞争”战略。将来自大国的挑战而非恐怖主义列为美国国家安全的首要威胁,将中、俄作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最终完成了从反恐优先到以大国竞争为重心的战略转变;在地区战略上将印太地区作为战略重点,提出并实施“印太战略”。拜登政府进一步延续和深化了大国竞争战略。

纵观当代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发展演变,可以看到:谋求世界霸主地位、维护美国霸权利益是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始终不变的根本目标,但在不同的内外环境下,美国国家安全战略重心、战略姿态和战略手段则因时因势而变;其战略重心先后经历了从欧洲到中东再到亚太(印太)的转变历程;其战略姿态在大部分的时间里以扩张和进攻为主,部分时期以收缩和防御为主(如20世纪70年代),有的时期则是以攻为防、攻防一体(如“911”之后的反恐战争);而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手段则具有多元化的特点,大多情况下是政治、经济、外交、军事、文化等手段综合运用、共同发力(如对苏冷战与遏制),在特定情况下则以某一方式手段为主、其他手段予以支持配合,如中东反恐以军事手段为主,政治、经济、外交、文化手段配合。

主要内容及特点

根据特朗普政府一年来的政策实践和《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的内容,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取向、战略重点、战略手段等在延续特朗普1.0时期“美国优先”指导思想的同时都出现了重大或较大的调整变化。

秉持“美国优先”,谋求经济利益

特朗普1.0时期,包括2017年12月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就明确宣示并贯彻“美国优先”的执政理念和基本原则。特朗普2.0时代继续坚持“美国优先”,并且作为国家安全战略的最高准则。美国优先,就是以维护和促进美国国家利益为内外政策和行动的出发点与归宿点,并且积极落实和渗透到各个政策领域,包括对外贸易、产业政策(经济再工业化、重振制造业、发展尖端技术等)、同盟关系、地区战略等。正如特朗普在国安战略报告的前言中声称的:“在我们所做的一切中,我们都将‘美国优先’。”1在贯彻“美国优先”的进程中,经济利益和经济安全占据突出地位。本届政府不像拜登政府那样强调意识形态的对立(包括特朗普1.0时的国安战略报告也是将世界分成民主和威权两个阵营),没有刻意渲染中俄等威权统治,也不强求中东等地国家推进民主、进行政治改革,而是强调谋求维护和拓展美国的经济利益,包括保持贸易平衡、促使其他国家向美国投资、确保供应链安全、取得能源主导地位、加强新兴技术(人工智能、生物技术、量子计算)开发等,实际上是要服务于“让美国再次伟大”、重振美国经济、提高美国工人收入和生活水平的目标。

聚焦核心利益,适度战略收缩

新版国安战略报告批评了以往政府泛化美国国家利益(即试图无限扩张美国“国家利益”定义)的做法,认为把一切都当作重点就等于没有重点,提出“美国的核心国家安全利益必须成为我们的焦点”,主要包括确保西半球的稳定及美国主导地位,保持印太地区的自由开放、确保关键航道航行自由和供应链安全,维护欧洲的自由与安全并恢复欧洲的西方特质(文明自信以及西方身份认同),防止敌对力量主导中东、控制油气供应及其咽喉要道并避免陷入战争,确保美国的技术和标准引领世界等五个方面,这些核心国家利益也就是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目标(即“我们在世界中、从世界上想要什么?”)。基于此种认识,对外战略进行适度收缩和聚焦,重心置于西半球,减少对外安全承诺和负担(包括要求盟友责任分担和责任转移),奉行“倾向于不干涉主义”的对外政策,减少对外干涉(尤其是在并非属于美国核心利益的地区)。

优先关注西半球,复活“门罗主义”

在对外政策优先次序上,打破几十年来的惯例,将西半球放在第一位。而且,公开宣称以门罗主义作为美国西半球政策的基本指导,提出“门罗主义的特朗普推论”(即特朗普版的“门罗主义”,在军事打击委内瑞拉后又被称之为“唐罗主义”)。一方面,这反映出对外战略某种程度的收缩,聚焦美国所在的美洲大陆即西半球,并从对美国利益和影响不大的战区撤出美国力量。另一方面,加强对美洲的控制和利用,巩固美国在美洲的绝对主导地位,拓展美国在西半球的经济利益,不允许其他大国侵蚀美国在美洲的地位和利益,提出要夺取格陵兰岛和巴拿马运河;同时,进一步控制和解决非法移民、毒品走私和美国边境安全问题,这实际上也是为了保护本土安全。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提出了“联合(争取)和扩展”(enlist and expand)的西半球战略,即进一步巩固和深化与原有伙伴国家的合作,并向其他国家拓展以维护美国利益并阻止域外势力的渗透。这一战略调整在近期的集中体现就是美国以“打击毒品恐怖主义”为名对委内瑞拉实施武力威胁、军事打击、政治胁迫和石油管控,特别是2026年1月3日运用特种作战手段强行控制马杜罗总统夫妇并将其移送至美国起诉和审判。特朗普政府在委内瑞拉问题上的政策目标包括:推翻左翼反美的马杜罗政府并借此震慑其他国家,控制委丰富的石油资源并获取能源主导地位,削弱并排斥外部大国在委及拉美的影响力,而这完全符合美国新的西半球战略的政策目标。

模糊敌友界限,重构大国关系

在特朗普新的国家安全战略中,俄罗斯不再是战略对手和现实威胁,而是对话与合作的伙伴。特朗普政府在俄乌冲突问题上的政策与拜登政府相比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从“诱战”“拱火”和“代理人战争”以消耗俄罗斯转变为积极调停俄乌冲突、推动停火止战,且立场明显向俄罗斯倾斜。对中国不再使用“主要战略竞争对手”“修正主义国家”“最大地缘政治挑战”等表述,但强调要遏制中国经济、科技的快速发展,同时又表示不希望与中国发生冲突,特朗普甚至提出G2概念来凸显中国的地位、向中国示好。对欧洲和北约盟友,公开双方在价值观方面的分歧,批评欧洲国家压制民主和言论自由,支持欧洲的极右势力和民粹主义力量,同时要求欧洲国家大幅增加国防开支(在美国要求下,北约已确定到2035年成员国国防预算达到GDP的5%),甚至明确表示北约不是无休止扩张的联盟。对日本也同样要求增加对美投资、分担更多防务责任,甚至在高市早苗涉台错误言论引发的中日对峙问题上没有力挺日本。

重视亚太地区,经济、安全并重

新版国安战略高度肯定印太地区及其对美国的重要性,声称“印太地区已经并将继续成为未来一个世纪的关键经济与地缘政治战场之一。若要在国内获得成功,我们必须在那儿竞争成功”。强调从实力地位出发在亚太发挥领导作用,即依靠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巨大资产确保在竞争中取得成功。将经济称为“终极赌注”,要求“再平衡美中经济关系,把互惠与公平置于优先地位,以恢复美国的经济独立”,同时促进美国经济增长,并使美国处于世界领先经济体的有利地位。为此,要终止“掠夺性、国家主导的补贴和产业政策,不公平的贸易做法,就业岗位流失与去工业化,大规模知识产权盗窃和工业间谍活动,对我们供应链的威胁,向美国输送芬太尼前体”(这些指责大都是不点名地针对中国的)等对美国经济和人民的伤害;同时“与美国的盟友和伙伴合作,以共同反制掠夺性的经济做法,捍卫美国在世界经济中的首要地位,确保盟友的经济不会沦为任何竞争大国的附庸”。在安全方面,将威慑并防止大规模军事冲突作为亚太安全政策的基本目标,并重点关注台海局势,宣称通过维持军事优势来慑止台海冲突是一项优先事项,同时也关注竞争对手控制南中国海的潜在可能(征收“过路费”,甚至随意关闭或开放这一世界上最重要的航道);为此,强调要“建设一支能够在第一岛链任何地方拒止侵略的军队”,同时要求盟友承担更多的防务投入,以及为美军提供港口及其他设施。

综合来看,特朗普新版国家安全战略呈现出以下基本取向和主要特点:一是适度收缩,但霸心未变。与往届政府相比,在全球进行必要的战略收缩是特朗普2.0国家安全战略的显著变化。这种收缩既体现为降低对一些地区的重视程度及卷入该地区事务的意愿和力度,也体现为减少美国的海外安全责任和负担,要求盟友承担更多的安全责任与军事投入。但适度收缩不是全面收缩,更不是退回到孤立主义,适度战略收缩旨在以最小的成本和代价获取美国最大的利益。无论是特朗普上台后的言行,还是新版国安战略报告,都明确地表露出美国要继续保持全球主导地位的决心和意志,谋求美国的霸主地位、维护美国的霸权利益依然是特朗普政府国家安全战略的终极目标。二是聚焦重心,攻防并存。与适度收缩一体两面的是本土安全和西半球成为美国国家安全的战略重心,也是国家安全战略筹划和实施的重点所在。与此同时,印太地区被确定为仅次于美洲的战略重点区域。适度战略收缩意味着攻防姿态的调整和转换,但并非体现为全面由攻转守。综合来看,特朗普2.0的国家安全战略姿态呈现出有退有进、有守有攻、攻守兼备的特征。特别是对贸易伙伴发动关税战和要求其增加对美投资,对委内瑞拉实施军事慑压和军事打击,对格陵兰岛提出非份要求等,均充满了进攻色彩。三是不谈理想,只讲现实。特朗普2.0政府不再采用民主自由、意识形态和阵营对抗等叙事话术,而是奉行极度的民族利己主义,一切以谋求美国利益为政策与行动的准则,将“美国优先”原则推行到极致。即使是对待美国的盟友,在利益面前也是锱铢必较、毫不心慈手软。四是经济为重,军事支持,相辅相成。无论是特朗普对全世界发动的关税大战,还是新版国安战略报告阐述美国经济安全和经济利益的篇幅比重,都显示出特朗普2.0政府振兴美国经济、维护和拓展美国经济利益的强烈意愿,同时军事手段要为保护和拓展美国经济利益提供有力保障和支撑,从而达到两者相互支持、相互配合、相互促进的效果。

对世界的影响

鉴于美国是当今世界综合实力最强的国家,特朗普2.0国家安全战略的调整变化已经并将进一步对世界产生全方位、多领域的重大而深刻影响。笔者认为这种影响体现在、或者说可归纳为两个层面,一个是相对抽象的主观认知和社会心理层面的影响,另一个是相对具象的客观和物理层面的影响,而这两者又是相互关联、甚至相互渗透的。

从主观认知和社会心理层面看,特朗普2.0战略调整带给世界最大的影响是其对现有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和国际秩序的强烈冲击,它有可能导致国际关系领域既有“文明成果”受到侵蚀、出现倒退。一是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可侵犯的理念和规则受到严重挑战。从近代至现代,经过几个世纪的发展进步,人类社会确立了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等核心利益不可侵犯的理念和规则,并通过《联合国宪章》等国际法文件、联合国安理会等国际机制以及各国实践予以确认、保障和贯彻落实。但特朗普所展现出来的极度民族利己主义和无视别国主权、领土完整的政策行为(如发动关税战,包括针对俄罗斯、伊朗等国实施二级关税制裁,武力入侵委内瑞拉并掳走其总统,公开宣称要夺取格陵兰岛等)则给这一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以沉重打击。而且,特朗普第二任期目前仅仅过了一年,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特朗普政府还将进一步推进其“美国优先”的战略进程,为谋求本国私利而无视或践踏别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在世界上为所欲为、“横冲直撞”的行为不会停止。这将严重恶化国际关系的社会环境,也使各国陷于“人人自危”的心理状态。二是相互尊重、平等协商、通过谈判解决争端和问题的原则受到严重冲击。虽然当今世界还存在着强权政治、武力对抗乃至战争冲突,但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进步,在国际交往中相互尊重、平等协商以及通过谈判等政治手段解决国家间矛盾和争端的理念和做法日益成为国际关系的主流和各国的理性选择。然而,特朗普政府在处理国际关系时所秉持的单边主义和霸道逻辑,及其采用的极限施压、强买强卖、巧取豪夺和武力威胁等手段,严重破坏了国际交往的正常秩序和理性氛围,使国际社会面临倒退到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危险境地。上述心理和认知层面的影响可能是特朗普2.0战略调整给国际社会和国际秩序带来的深层次挑战。

从具体和客观的国际关系与地区局势看,特朗普2.0战略调整给本已变乱交织的国际形势增添了新的不稳定因素。目前已经显现和未来可见的影响主要包括:①国际经贸关系陷入一定程度的无序和混乱状态。为改变美国在国际贸易中“被占便宜”的“不利态势”、实现重振美国经济的目标,特朗普再度执政后对世界发动了比其第一任期更大规模的贸易战、关税战,其以我为主、极限施压和随意加征关税的行为严重冲击以平等互惠、自由贸易、多边主义为基础的国际贸易秩序,严重恶化国际经济环境,曾经相对有序的国际经贸关系不断滑向信任缺失、可预期性下降和各自为政、以邻为壑的不稳定、不确定状态。②美欧关系和大西洋联盟出现裂缝。战后以来,美国和欧洲基于共同的价值观和国家利益,结成了政治、经济、军事联盟乃至命运共同体,欧洲成为美国霸权的重要基地,美国则为欧洲安全提供有力保障。然而,因特朗普2.0战略调整而引发的美国与欧洲盟友之间的分歧和矛盾日益显现,包括关税、投资等经贸领域的矛盾,美国对欧洲国家所谓“压制民主”的指责和对其内部事务的干涉,围绕北约防务责任分担和军费投入的争端,以及在结束俄乌冲突问题上的重大分歧等。尤其是近期因美国欲强行获取格陵兰岛而引发美国与丹麦和欧洲国家的外交争端有可能使存在七十多年的北约面临生存危机的严峻考验。③局部地区的紧张动荡有可能进一步加剧。在美国将战略重心置于西半球的背景之下,以武力攻击委内瑞拉为标志和起点,美国必将进一步加强对美洲地区的全方位控制,不排除对一些“不顺眼”的国家采取武力威胁甚至军事打击,拉美地区局势有可能进入新一轮的局部动荡和紧张。除此之外,美国将伊朗定位为中东地区主要的破坏稳定力量和美国重点打压对象,在美国欲进一步掌控中东的战略背景下,美伊矛盾和以(以色列)伊矛盾并未缓解,在一定条件下仍有可能激化、乃至爆发军事冲突。

对我国的影响

作为影响我国安全的最大外部因素,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调整变化无疑对我国产生着重要影响。就特朗普2.0战略调整而言,其对我国安全与发展的影响具有复杂性和两面性,我们应冷静而辩证地看待其利弊影响。

一方面,特朗普2.0战略调整对我国带来了明显的挑战。第一,我国仍是美主要对手。在特朗普的战略构想中,继续把中国作为主要战略对手,竭力阻止中国追上和超越美国。新版国安战略报告指出:“美国不能允许任何国家变得如此强大,以至于可以威胁我们的利益。我们将与盟友和伙伴合作,维护全球和地区的力量平衡,防止出现占据主导地位的对手”,这虽然不点名,实际上主要是针对中国而言的。可以说,美国针对中国的大国竞争战略依然存在,甚至更加聚焦,因为美国对俄罗斯的战略判断与定位已明显缓和。第二,印太仍是美国区域战略的重点。特朗普政府并未放弃以遏制围堵中国为核心的印太战略,强调要与盟友合作实现经济与安全上的双重目标,即经济上与中国竞争、军事上慑止中国,因此,我国周边和海上安全环境依然面临来自美国及其盟友的较大压力。第三,美国对台海和南海的关注度进一步上升。特朗普2.0的亚太战略重点突出台海局势,强调台湾在西太地区的战略价值及对美国的重要意义,明确宣示不支持对台海现状的任何单方面改变,竭力阻止我武力统一;同时强调不允许任何对手控制南中国海,确保南海航道开放。为此,美在军事上继续推进位我国周边的战略战役布势(前沿存在、联盟关系、联合演习、联合巡航等)和战争准备,同时要求盟友分担更多安全责任,我国在海上方向面临的压力和挑战并未减弱。

另一方面,特朗普2.0战略调整也存在着对我国相对有利的影响或机遇。一是美国以美洲为战略重心,不把亚太和我国作为最优先事项与对象,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其关注和对付我国的精力与资源;二是美对华定位和对抗调门有较大缓和,甚至承认中国已达到几近与美对等的地位,特别是经过关税战的较量后,双方同意贸易休战一年,中美关系得到阶段性缓和,有利于我集中精力发展经济;三是美淡化意识形态和阵营对抗,同时升高美欧分歧与矛盾,引发盟友关系松动,我国所受的西方集体性压力有所缓解,并为我利用矛盾、拓展外交空间提供一定条件和机会。

需要指出的是,特朗普2.0战略调整对我国的确切影响还要看美国的实际做法和中美双方的互动。从总体上看,中美战略博弈具有综合性、长期性、起伏性等特点,其未来走向与最终结果取决于双方实力的消长和各自政策的选择。针对特朗普2.0国家安全战略的调整变化,我们应当在准确研判的基础上保持战略定力、坚持底线思维、增强战略韧性,主动作为、因势利导、趋利避害,坚决有效地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

【1】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the White House, Nowember 2025.

作者介绍

子川,原海军指挥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长期从事国际关系、我国周边与海上安全形势、国家安全战略和军事战略等方面的教学和研究,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平台编辑:黄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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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 知远所 知远所《特朗普2.0时代的美国家安全战略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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