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总结: 文档分享江渭清回忆录选段,涵盖皖南事变项英责任、反清乡斗争教训、孟良崮战役张灵甫之死政治处理、四清运动中与刘少奇的分歧及毛主席的态度、文革保护孙中山铜像等史实。内容侧重高层政治互动与党史细节披露。 综合评分: 10 文章分类: 其他
江渭清回忆录_七十年征程
原创
江渭清 江渭清
青衣十三楼飞花堂
2026年6月16日 00:00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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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渭清,原三野八兵团副政委,江苏省委第一书记,南京军区代理第一政委,江西省委第一书记,福州军区政委。
徐天写过一篇《江渭清其人其事》,可以先看看
徐文提到江渭清回忆录。我找来的版本,有几处细节与徐文对不上,比如彭真,不过整体差不离。与单纯的军事指挥员回忆录相比,政工干部的回忆录,写出来的东西明显不一样。比如之前发过的《郭林祥回忆录》,最初有摘录,审核都过了,推送之后的某天才404。没看过《郭林祥回忆录》的,推荐一阅,很有意思,侧信道很多。《江渭清回忆录》的侧信道也很多,毕竟他后来转地方了。
江渭清回忆录_七十年征程_10395734.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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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有效,过时不补。
P152 总结我党我军历史经验,在皖南事变中,项英同志实难辞其咎,这是中央早有明确历史结论的。从我亲身经历的情况来看,项英同志不仅对中央一再催促新四军北移的指示,一拖再拖,犹疑不决;直到非北移不可,而国民党军包围之势已成时,他又对如何应付变局,举棋不定,方寸全乱;特别是在战斗最紧张的危急关头,他擅离指挥位置只顾自己突围,因未冲出包围,才又返回军部,错误尤为严重。他对自己的错误,生前有所醒悟,说:“部队遭到这么大的损失,责任在我。突围出去到中央后,我要作检查。”他有严重错误,但坚持革命直到惨遭叛徒杀害。这是项英同志的悲剧,但仍不失为一位无产阶级的革命战士。我认为,这才是对项英同志应有的实事求是的历史评价。
P172 4 反“清乡”斗争的成败,与我们平时是否正确执行党的政策,关系极大。苏常太反“清乡”所以失利,客观上是由于敌人力量强大,但主要还是主观上有错误。过去,苏常太的干部在执行党的政策上过“左”,特别是反汪锄奸扩大化,把很多人赶到了敌人一边,结果孤立了自己。敌人正是抓住我们这个弱点,利用被我们赶走的人充当他们“清乡”的爪牙。这是个十分深刻的教训。
P173 从主观上说,我们对日伪“清乡”的认识不足,对“清乡”的特点缺乏研究。记得我曾向谭震林同志汇报,“这次鬼子搞清乡,来势不同寻常。”谭师长带点轻蔑的口吻说,“怕什么?还不是那么回事!”实际上,我们仍把它当成过去那样的“扫荡”看待。所以,直到6月28日,日伪已完成竹篱封锁线,对我部队和人员行动造成威胁时,师、旅部才召开反“清乡”动员报告会,由谭师长作动员报告。我们在向军部汇报时,仍然判断“清乡是仿华北对八路军扫荡方式”。基于以上主客观原因,我们开始时的指导方针仍然是以反“扫荡”的战术原则来对付“清乡”。
P178 从苏常太地区来说,在执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具体政策上曾产生过一些“左”的偏差。例如,开展“肃汪”运动,混淆了汉奸分子与国民党党员的界限,导致锄奸扩大化,还错杀了数十名地方干部、抗日常备队战士和群众积极分子,一度搞得人心惶惶;对一些地方“实力派”的争取工作不够,在执行业(主)佃(户)政策、劳资政策中片面强调减息、增加工资,这种过头做法,脱离了当时的客观实际。所有这些,都驱使一部分本来同情抗日,或可以争取的人离开了我们,给反“清乡”斗争增加了阻力。
P320 在孟良崮战役中,要说还有什么不足,那就是被我六纵特务团活捉了的张灵甫,却被一名对张灵甫恨之入骨的干部给打死了。这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否则,我们一定要同他叙叙涟水的那段“往事”了。
说到张灵甫之死,还有一段小插曲。当我们决定把纵队特务团拉上去投入总攻时,我曾专门强调了一条,即尽量争取活捉张灵甫。因为我从报话机中得知他还在呼救,活捉这个蒋介石御林军的头目,对于动摇和瓦解敌人的斗志,意义重大。谁知后来发生了意外,把他击毙了。特务团向我报告了这个情况,我可来火了,说那不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马上派人把尸体抬回来,保管好。当时有人很不理解,认为这是多此一举。第二天,我纵队与兄弟纵队一起开祝捷大会。陈毅司令员亲自到会。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张灵甫的尸体在哪里?”我不加思索地回答,“我们抬来了,请陈司令员验尸!”他满意地说:“好,很好。”后来,我们遵照陈毅同志的指示,将张灵甫的尸体擦洗干净,换上干净服装,弄了口好棺材,入殓以后,通过关系转交给国民党方面接收。这个举动产生了强烈的政治回响,张灵甫的家属,国民党的文武百官,还有跟着共产党走的许多民主人士,起码从中得到了一个共识:共产党是通情达理的。张灵甫的灵柩运到浦口,国民党派大员迎接,蒋介石亲临致祭,这等于是大张旗鼓地替共产党作宣传,影响有多大!对于必须妥善处理张灵甫的尸体,起初不理解的同志这时也恍然大悟,懂得了打仗不光要会打军事仗,还要会打政治仗。军事和政治都胜利了,才叫真正的胜利。
(这与张灵甫自戕的说法相悖)
P444 那么,对于我们江苏的反右派斗争,应怎样看待呢?1957年7月上旬,毛主席在南京找部分省、市委第一书记谈话时,曾严厉地批评了我。
P450 毛主席让我们各省的同志每人讲一天。头三天的程序是,吴芝圃(河南),曾希圣(安徽),周小舟(湖南)。第三天轮到周小舟。毛主席见他手里拿着个本子,发了脾气,说:“你事先作了准备,照着汇报稿念,我不听。”改让柯庆施汇报。毛主席见柯也是拿着事先准备的本子,脾气更大了。说:“柯大鼻子!你就吃饭、睡觉,自己不调查研究,光凭工作组汇报,再叫秘书写好了稿子念,这样的汇报,我不要听。会不开了。”
休会一天。当晚,毛主席把大家召集起来,研究继续汇报,说:“江渭清,你打算怎么汇报,题目是什么?”我当即回答,我们江苏传达了成都会议精神以后,各级干部按照主席的指示,多快好省、势如破竹,所以我的汇报题目就叫“政治挂帅,以生产为中心,带动各项工作一道前进”。毛主席一听来了精神,说:“渭清同志,你这个汇报题目好。吴芝圃、曾希圣他们的汇报,就是政治不挂帅嘛!明天就你来讲。”
P455 (略)
P461 (略)
P484 (略)
P510 在江苏省农村“四清”运动开展过程中,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就是刘少奇同志来南京视察和我对他几次讲话的“顶撞”。为重温历史经验,我想回顾一下前因后果。
P515 在刘少奇同志几次讲话中,对于城乡阶级斗争状况所作的估计,特别是“不止三分之一单位的领导权不在我们手里”的估计,超过了毛主席关于全国有三分之一的领导权不在我们手里的估计。对毛主席的估计,我已觉得过头了,对少奇同志的估计,我认为显然更过于严重。对于基层干部状况和社会主义教育成绩的估计,以及“桃园经验”中撇开基层干部搞“扎根串联”、“访贫问苦”的一套做法,我也有不同看法,或者持保留态度。记得在刘少奇同志7月17日下午讲话以后,我曾向他当面直言了自己的看法。
我讲了学习他讲话的体会,对他所说城乡社会主义教育都没有搞好,我认为江苏不是这个情况。少奇同志说:过去一年多,“小四清”打了败仗嘛!我说:不能这么讲。据我们了解,已经开展社会主义教育的社队,60%打了胜仗,是有成绩的;30%比较一般,成绩不够显著;只有10%不够好,需要补课,或者要重搞。
我对他讲话中所说好的、没有“四不清”问题的基层干部是少数,公社、大队干部大部分烂掉了,也讲了不同看法。我说:基层干部多数是好的、比较好的,江苏没有发现烂掉的社、队领导班子。少奇同志说:你这是没有下去,不知道实际,讲的还是三年前老情况。我回答说:我经常下去,对本省情况是知道的。毛主席也说干部的大多数是好的、比较好的。
少奇同志打断我的话,问我对王光美同志向参加省委四届四次扩大会议的同志所作的关于“桃园经验”的报告有什么看法。这是因为,王光美同志作报告时,我没有到会,请了省委其他常委主持会议,可能少奇同志认为这是对“桃园经验”重视不够。特别是“桃园经验”基本的一条,是认为社、队干部烂掉了,有的是“和平演变”变过去的,有的本来就是地、富、反、坏,都不能靠。所以,他听我讲干部大多数是好的和比较好的,就很反感,并进而问我:究竟赞成不赞成王光美同志的报告?我说:从江苏的实际出发,学习精神实质。符合江苏情况的,就学习运用;如果不符合江苏情况,就不照搬。少奇同志说:那你们江苏就不执行了?我说:不盲目执行。
当时,刘少奇同志听我讲了看法并未发脾气。第二天晚上,临他离开南京前夕,我偕同我爱人徐敏,去看望他和王光美同志。少奇同志与我个别交谈,严肃地说:你昨天讲的那三个不同意见(即农村“四清”、城市“五反”是有成绩的,基层干部多数是好的,对王光美同志的报告不能盲目执行),是不对的。我坚持原来的看法,这就引起了“顶撞”,少奇同志发了脾气。
P519 按照少奇同志的提法,这次运动要上下左右一道解决,所有根子都要挖出来,所以要“彻底革命”,非集中力量打歼灭战不可。座谈中,少奇同志还提出“反右倾”的问题。他说:这次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我们有些同志怕干部躺倒不干,怕影响生产,东也怕,西也怕,就是不怕“修正主义”,不怕“和平演变”,不怕脱离群众。这是个什么问题?本质是什么?他要我回江苏以后,同省委常委同志一起想一想,讨论一下。他又说:前几年“宁左勿右”,现在又“宁右勿左”,这对运动的阻碍相当大。他特别提到涟水县高沟公社的问题,那里曾发生原来的社、队干部对“四清”运动中新的领导骨干和积极分子“打击报复”,“反攻倒算”。这就是省委四届四次扩大会议揭发的所谓“高沟事件”,除发了会议简报以外,当时的淮阴地委书记张景良同志还就此事在会上作了专题发言,受到少奇同志赞赏。7月29日,王光美同志曾打电话给我,传达少奇同志对“高沟事件”的指示:这是一起“反党、反人民、反社会主义性质的现行反革命事件”。这次中央召开的座谈会上,少奇同志重申对“高沟事件”要作“现行反革命处理”,要以此为典型追上面的“根子”。
就在此时,刘少奇同志找我个别谈话,说他看到“江苏的一个通知”,要“学习江渭清同志的讲话”,问我:“为什么不学中央、毛主席的指示,要学江渭清的?”显然,这是对我和省委极为严肃,也是极为严重的批评。我回答说,不晓得有这样一个文件,待我请省委查一查。经查,在省委办公厅7月28日拟发的《关于善始善终搞好第二批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通知》开头,确有要“各级党委和工作队,都要认真学习和研究这篇讲话”(即7月27日我在地、市委书记会议上的讲话)。当时正在北京开会的华东局第一书记柯庆施,曾连打了三个电话给我,要我非作检讨不可。我觉得,这个通知是省委办公厅拟发的,我和书记处其他同志事先均未具体过问,不好直接检讨,便叫随我赴京开会的秘书打电话给省委办公厅,指出:“通知”“要认真学习江渭清同志在地、市委书记会议上一篇重要讲话,这是一个严重的政治性错误”,应该强调认真学习中央工作会议精神和毛主席、刘少奇同志以及其他中央负责同志的指示,而江渭清同志讲话中对全省城乡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部署意见,只能作研究参考。电话责成省委办公厅立即转告地、市、县委,把这个“通知”作废。今后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学习中央和毛主席的指示,因为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任务,都是中央制定的。
9月1日,省委办公厅发出《关于在〈关于善始善终搞好第二批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通知〉中所犯错误的检查》,按照我在电话中的意见,检查了“这是一个严重的政治性错误”,检讨了未经我和书记处同意和审批,擅自拟发通知,这是一种“无组织无纪律的错误行为”。其实,省委办公厅作为省委的一个办事机构,是完全有权力发这样的通知的,不存在“擅自”的问题。这是在当时非常特殊的情况下,才作出了这样的处理,总算对这件事作了一个交代。
P523 为着认真贯彻中央、毛主席的指示,诚恳接受刘少奇同志对我们的批评教育,省委四届五次会议开始以后,我于9月8日以个人名义给刘少奇同志写了封信,向他报告了全会召开的情况、全省城乡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部署,以及根据他的指示,正在讨论对“高沟事件”的处理;同时,再次检讨了省委办公厅通知要各地、市、县委学习我的一篇讲话,是个严重的错误,并由我承担了领导责任。
P530 会议期间,毛主席曾找我谈话,问到刘少奇同志对我批评,检讨了没有?我回答说开始不检讨。少奇同志给我写信以后,作了检讨,但不深刻,还要再检讨。
毛主席听我这么说,就以他惯有的幽默口吻,说:没有什么了不起,就是这么回事。你感到批评对的,就检讨;不对的,就申诉;申诉还解决不了,就等历史作结论。
毛主席还曾当着我和刘少奇同志的面,说:“少奇同志给你的一封信,是错误的。你的意见是对的,少奇意见是错的。”
尽管毛主席给我平了反,我和省委其他领导同志,还是一如既往地尊重少奇同志,认真地对待少奇同志对我们的批评,用以鞭策自己,改进工作。直到1965年11月16日,毛主席来江苏视察战备和全省工作,找我和陈光同志谈话时,我们汇报了要按照毛主席关于反对固步自封、骄傲自满的指示和少奇同志答复我的一封信的精神,进一步检查省委的思想作风。他老人家听了惊讶地问:“你们还要作检讨?”我诚恳地回答说:“主席的指示,少奇同志对我的批评,给我教育很大,每检讨一次就有一次收获。”毛主席说:好嘛,你们就检讨嘛!接着他叮嘱:检讨也要“一分为二”,不要说得一无是处。
P531 (略)
P532 关于工作方法,要求所有“四清”工作队,必须坚持走群众路线,依靠“两个大多数”(即群众大多数和干部大多数)。对“扎根串联”的那套做法,明确提出了不同意的看法。我认为,“搞扎根串联,只在少数人中间转圈子,丢掉了大多数,这是一种神秘化的冷冷清清的做法”。只靠少数人在上面发号施令,而不是通过“四清”运动发现和培养积极分子,形成基层领导核心,这是不可取的,不能再这样搞了。
P534 我在讲话中再次本着自我批评的精神,对在句容县和蔡巷大队“四清”中曾贯彻中央批转的“桃园经验”,搞“扎根串联”,作了检查。说明那种做法是土改时提出来的,那时候在贫雇农中扎根串联,是为着反对地主。今天如果只讲在贫下中农中扎根串联,那就只能是反对我们的干部了。结果,不仅把基层干部撇到了一边,往上延伸,就会连地委书记、县委书记都不敢靠了。这样搞下去,势必上下之间、同志之间互相不信任。所以,“二十三条”不提“扎根串联”,强调要走群众路线,要依靠群众大多数和干部大多数,包括犯错误的干部。还有运动中“查三代”,如果查下去,不光机关干部,就连贫下中农也没有几个“纯”的了。
P564 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混水摸鱼,借“破四旧”之名,抢劫钱财;有的大肆破坏古书古画和文物古迹;尤甚者,竟连耸立在南京新街口的孙中山铜像都要砸掉。对于这件事情,我明确表态:孙中山先生是伟大的革命先行者,他的铜像,不是“四旧”,不能“破”。一些学生就到省委哄闹。我们对闹事学生一方面教育劝阻,一方面采取迁移的办法,使这尊具有历史意义的铜像得以保护下来。
P566 这时,许家屯还没有同“造反派”结合在一起,所以还能与省委一班人保持一致。他揭发这个揭发那个,是后来的事。他叫人上街抄大字报,然后编排拔高,变成他的“揭发材料”,光揭发我的“材料”就有30万字,以此表示他站在“革命路线”的实际行动,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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