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战争迈向电力时代:中国的产业优势与美国的战略焦虑

admin 2026-09-16 04:47:52 网络安全文章 来源:ZONE.CI 全球网 0 阅读模式

文章总结: 文章编译自美国战争困境网站,指出无人战争与AI竞争的工业底座是电气化技术栈,即电池、电机、嵌入式计算与电力电子,其供应链由中国消费电子与电池产业主导;算力本质是电力,美国电网老化且产业政策受气候政治拖累,建议防务界与清洁能源产业结盟建设电力兵工厂,并对含软件部件分级审查而非一刀切禁用中国零部件。 综合评分: 75 文章分类: 威胁情报,AI安全,网络安全,政策法规


无人战争迈向电力时代:中国的产业优势与美国的战略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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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

2026年9月10日 12:00 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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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 静平/编译

自:美国“战争困境”网站2026年8月20日

【知远导读】俄乌战场上无人装备和AI应用的大量涌现,常被解读为军事能力正在快速扩散。本文进一步指出,能力扩散只是表象,真正的未来战争工业底盘却在集中。电池、电机、嵌入式计算和电力电子构成了所谓“电气化技术栈”,既支撑无人机、地面机器人和其他无人平台,也决定AI算力、网络攻防和电网安全的上限。

文章以乌克兰战场经验、美国无人机扩产、AI耗电和中国制造业优势为线索,说明未来军事竞争不只是装备数量、算法性能和作战概念之争,更是电力生产、储能、功率电子和供应链组织能力之争。作者认为,美国若要建设自己的“电力兵工厂”,必须推动防务界和清洁能源产业结成新的产业同盟。作者站在美国战略界立场,涉华判断和政策主张均为其个人观点。对中文读者而言,其价值不在于结论本身,而在于提供了一套观察无人战争、AI竞争与能源安全之间关系的分析框架,供研究参考。

全文编译如下:

乌克兰战场上战争物质基础的变化,正吸引着军事分析者的目光。在战争中,无人系统曾迫使俄军步兵分队投降,也曾打击俄罗斯海军舰艇和商船;在机载人工智能的帮助下,一些平台甚至能够深入俄军电子干扰覆盖区域,自主实施打击。由这些技术带来的军事能力扩散,帮助乌克兰顽强抵抗了体量远超自身的敌人。

但军事能力扩散并不是故事的全部。恰恰相反,它的背后同样是一场剧烈的产业集中。拆开任何一种正在改变战场的工具,你都会发现高度相似的部件,也就是作者所称的“电气化技术栈”(electrotech stack:一整套硬件和软件,把电从单纯的物理流动,变成可以数字化生产、存储和调配的资源。驱动无人机的电池、电机和嵌入式计算设备,本质上是电动汽车的微缩版;而电动汽车本身,已经越来越像装了轮子的智能手机。AI工具以及与其相伴的进攻性网络能力,更是会大量吞噬电力。

如今,许多改变战争形态的技术正在共同汇聚到电力这条主线上。未来战场必然满布无人机,这些无人平台不仅需要性能优异的电池和电机,还可能搭载耗电巨大的机载AI模型,以便在通信受拒止的环境中继续行动,而这又要求更多电池。进攻性网络行动很可能在战争初期投入使用,其效能将越来越依赖AI工具;而今天的算力,几乎可以直接换算成投入了多少电力。与此同时,无人机使用的电池和功率电子器件,也正在成为建设新型电网的关键部件,而这些电网又要支撑网络攻防、无人机机载智能系统以及其他大量军事用途所需的AI模型。一个很小的技术栈,骤然间同时成了后方建设和前线作战的中心。

然而,美国领导层迟迟没有正视这场已经无可回避的技术转型。许多决定这场转型的电气化部件,要么与中国有关,要么被贴上了气候运动的标签,这严重拖慢了美国的应用速度。

要打造美国的“电力兵工厂”,华盛顿首先得停止自我拆台:五角大楼一边手忙脚乱地重建相关供应链,另一边却又用政策掐住了民用电气化技术市场的脖子;一谈到中国零部件,不分轻重缓急一律当成威胁。美军和国防工业界必须尽快学会更有章法地管理中国技术风险,甚至要同环保人士站到同一条战线上;否则,就只能拿着上世纪的技术,去打昨天的战争。

电气化技术栈正在重塑战场

随着经济电气化,一类能够生产、存储、输送和平衡电力的数字技术,正在进入各个经济部门,国防工业基础也不例外。廉价的电池驱动型无人机大多建立在消费电子产品基础上,乌克兰方面的战时统计常把绝大多数战场伤亡归因于这类武器。空中无人机还只是个开始,在地面作战中,无人混合动力车辆已经开始在乌克兰战场上接替部分步兵任务,硅谷也已经在向对AI寄予厚望的五角大楼推销机器人。安杜里尔(Anduril)等公司正把电池驱动、智能化程度不断提高的产品推向更高端的防务市场,例如由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也被称为城市“空中出租车”)衍生而来的“无人僚机”,以及模块化无人潜艇。

这些技术说明,电气化技术栈正在成为现代战争的底座:电池为带动螺旋桨的电机供电,机载计算设备引导平台绕过障碍、接近目标,由软件定义的通信链路再把它们同操作员连接起来。这些“会飞的智能手机”拥有共同的工业血脉、便于改装的数字基因和高度集中的供应链,因此比传统军事硬件便宜得多,也更容易模块化组合。正是这种全球通用的技术底座,让乌克兰这个欧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几乎一夜之间跃升为世界领先的防务技术创新者。

这种通用技术货币也正在沿“武器价值链”向上移动,推动电气化硬件与越来越复杂的软件更紧密地结合。俄军射频干扰正在迫使乌克兰无人机操作员开发具备足够智能的平台,希望其能自主发现目标并实施打击。他们部署的轻量级开源AI工具也许可以免费下载和修改,但运行这些工具所需的电力并不免费。自主性越强,机载储电需求就越高;无论这些电力用于驱动旋翼,还是用于推理计算,都是如此。

从表面看,当前的战场转型像是军事能力的大规模扩散。但支撑这种扩散的共同底座,实际上正集中在美国首要战略竞争对手手中。

能力扩散与产业集中

电气化技术栈的产业主导地位看似出人意料,实则并不奇怪:它的底层逻辑来自消费电子产业。正是这一点,既解释了北京如何取得主导地位,也解释了华盛顿为何应对失措。这不是许多人想象中的重工业——不是燃油炉和蒸汽轮机——而是如今常被同中国在笔记本电脑和智能手机领域的制造优势联系在一起的那类产业,它们往往使用同样的芯片、材料科学、供应链和代码。正是这种对电力的数字化掌控,先造就了计算机和智能手机,随后又造出了让机器真正动起来的电池、电机和各种执行部件。

正因如此,以中国企业为主的消费电子制造商——无论是小米这样的智能手机公司,还是比亚迪这样的电池企业——都发现自己可以顺势进入电动汽车、无人机和机器人行业。由于这些行业共享同一套工业血脉,任何一环形成优势或依赖,都会传导到其他环节,促使企业在多个领域同时下注,并把中国制造的关键优势变成自我强化的投资飞轮。

北京当然看到了电气化技术栈对军事能力的拉动作用。2020年,中国最高领导人把“智能化”提升到军事建设的重要位置,这一概念随后得到中国军方高度重视。今年早些时候,中国军工系统公开展示了“阿特拉斯”(Atlas)无人机蜂群系统:一批协同行动的无人打击平台,从工业构成上看,每一架都不过是装上螺旋桨的智能手机。文章还称,中国军队正在同俄罗斯举行的联合演习中演练反制无人海上攻击平台,为一场无人机高度饱和的台海战争做准备。

从乌克兰战场上不断总结出的经验,加上中国在电气化技术栈上的产业优势以及在自主作战理论应用上的先发位置,终于让五角大楼感到恐慌。美国防务领导人正在制定第一份真正成体系的电池战略,并已申请约540亿美元,用于一项紧急无人机生产计划;与此同时,他们还要面对越来越长的中国产零部件禁用清单。私人资本也得出了相同结论,给予安杜里尔、萨罗尼克(Saronic)、乔比(Joby)等防务初创公司数十亿美元估值。这些公司的无人系统更便宜、更模块化、迭代更快,同样建立在消费电子产业基础之上,但同样必须穿过对中国制造零部件依赖的雷区。

当下的问题在于,华盛顿一边急着重建这些供应链,一边又在亲手掐断它们。美国不久前还曾拥有一项雄心空前的电气化产业战略,目标是生产五角大楼如今所需的电池、电机以及软硬件融合能力。但后来这项战略被放进了《通胀削减法案》,该法案由拜登政府提出,并打着应对气候变化的旗号通过,这在政治上最终成了致命伤。在去年的部分废止中,电池制造激励虽然勉强保留下来,消费端电动汽车补贴却被彻底清零,相关工厂原本指望的需求增长随之被掏空,五角大楼眼下急需的产业储备也跟着一起被掏空了。

这可真是讽刺,因为最容易让人想到的类比,恰恰是美国最珍视的国家神话之一:20世纪中叶,底特律汽车制造商的工装设备和工程文化,成为二战时期轰炸机和坦克生产的重要产业储备。今天,同一批电池电芯、电机和代码,既能驱动一辆里维安(Rivian)汽车的车轮,也能驱动乌克兰战场上一台地面突击机器人的履带。与20世纪40年代一样,这种储备只有先形成民用规模,才能服务于军事需求。底特律之所以成为“民主国家兵工厂”,是因为它先把一代又一代汽车卖给了普通家庭。如今,电动汽车、电网储能乃至叠衣服机器人的消费市场规模,都将远远超过五角大楼的采购量;如果美国要减少对中国的依赖,这种民用市场恰恰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把电力变成武器,把武器对准电力

人工智能时代正在进一步缩短电力与军事力量之间本已不断收窄的距离。2026年4月,Anthropic公司的Mythos模型开启了一类新型AI工具的先河:它们能够自主发现并利用零日漏洞,已经显著改变进攻性和防御性网络行动的版图。尤其引人注目的是,这类模型在漏洞发现上投入的电力越多,找到的漏洞就越多。未来战争的首轮交火几乎必然使用这类工具,如果这类网络安全模型的产出取决于可用电力,那么一张连今天的威胁都难以应对、更遑论明天威胁的电网,本身就是战略软肋。

当然,美国也有幸运的一面。美国芯片把电力转化为token的效率远高于中国芯片。这里的token,可以理解为AI工作量的一种计量单位。按作者引用的口径,美国企业仍掌握全球约80%的算力。这种算力和效率优势,也让五角大楼的网络规划者稍感安心。毕竟,他们长期担心的是中国可以依靠庞大的行动人员规模,在网络攻防中以数量压过美国。

坏消息是,算力归根结底只是电力的另一种形态,而电力正是中国擅长的领域。中国凭借行政动员能力,每年向电网新增相当于一个中等国家规模的电力供给,美国却仍困在似乎永无止境的许可审批听证中。中国芯片企业也在投资大规模芯片集群的互联与调度。他们判断,即便单套系统效率低10倍,只要配上10倍电力,也仍能缩小差距。与此同时,虽然美国高端芯片优势仍然存在,但承载这些芯片的数据中心,越来越依赖更复杂的电池和功率电子组合,才能同老化的美国电网有效衔接;而这又是对同一套电气化技术栈的重组,中国对此显然运用得更为熟练。

因此,无论是把电力转化为网络攻击、情报分析,还是转化为机器人,生产、存储和调配电力的能力,这些力量正在变成衡量国家实力的总标尺。此类集中也会使能源基础设施成为对手眼中最有价值的目标。多年来,北京一直试图利用美国电力基础设施新旧技术混杂、脆弱不堪的弱点,预先部署破坏性网络能力,为潜在的台海战争做准备。这种网络渗透行动早于AI热潮,也早于当前的大规模产业电气化;而后者正给美国上世纪中叶遗留下来的老旧电网带来更大压力。AI与电气化叠加,只会让这张电网成为大国竞争中更醒目的靶标。

打造“电力兵工厂”,安全鹰派与气候鹰派能否联手

面对这场转型,唯一的出路是正面直视,而不是半推半就地放任。只有这样,才能既抓住其中的重大机会,又控制其中的严重风险。

一个相互连接、彼此兼容的工业栈,不但可以扩展电网、训练AI、驱动无人机,也许还会帮我们叠衣服;它将成为未来几年启动创新与效率飞轮、支撑经济发展与地缘政治竞争的关键。如果部署得当,一张更数字化的电网,凭借分布式、云端协调的发电、电池储能和负荷调节能力,既能扩大能源供给、降低成本,也能增强抵御黑客和飓风的能力。

麻烦在于,支撑这种电气化未来的关键技术,恰恰由同一个国家主导,而这个国家又试图破坏美国关键基础设施、削弱美国军事能力。但是,技术风险并不在于写着“中国制造”的那个标签上,而是存在于具体环节;防护者可以找到这些环节并加以缓解。对主要战略竞争对手的石墨或线材形成依赖,是一种长期经济风险;这种风险通常以数周或数月为尺度展开,也往往以可预测的方式显现,可以通过中期储备或补贴加以应对。相比之下,最急需审查并寻求创新解决方案的,是数字化主动控制层:管理电池系统的软件、支撑导航计算机运行的软件,都属于这一层。冲突开始后的最初几个小时内,针对这些软件的网络攻击可能造成系统性后果,甚至导致关键系统瘫痪。

美国的国防工业界其实早已熟悉这种风险分层思路:越是带软件、能联网、可远程更新的部件,越要重点审查;越是不含控制逻辑的“哑”部件,越不必过度设防。就连F-35也不是完全没有中国产零部件,而一刀切禁止外国部件的做法,早就被认为既不可行,也没有必要。

五角大楼现在主张,在许可外国电池技术方面获得更大灵活性,并支持与《通胀削减法案》中的前例极为相似的税收激励。这说明,美国要建设新的“电力兵工厂”,真正的障碍不是技术、资金,甚至也不是地缘政治,而是文化。《通胀削减法案》表面上是为了给减税腾挪空间而被废除,但国会领导人之所以盯上它,更是因为他们敌视其中的气候目标。那些在立法废止中保留下来的部分,已经换了政治身份:它们是为电池工厂和建设工厂的蓝领工人提供补贴的供给侧税收抵免,而不是为购买电动汽车的精英消费群体提供补贴的需求侧抵免。

与《通胀削减法案》相比,《芯片与科学法案》形成了鲜明对照:它之所以成为一项更持久的产业政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国家安全议题把不同政治派别拉进了同一个支持联盟。特朗普虽然经常批评这项由拜登签署的法案,但由于当初推动法案通过的联盟足够广泛,法案实施大体没有卷入美国国内的党派和价值观争斗。许多原本持保留态度的人最终转而支持,关键在于他们担心:随着技术实力不断上升,中国可能利用美国在半导体供应链上的对外依赖。美国半导体产业当然也乐于接受这种“国家安全”叙事。

电气化技术虽然已经上升为国家安全要务,却还没有形成类似的政治韧性。一部分原因在于这一变化来得太快,更大的变量则在于,相关利益方不愿承认自己已经成为国防工业基础的一部分。该领域的标志性技术先是气候技术,后来才变成防务技术;行业人才长期以来也更关心全球变暖,而不是全球战争。拜登政府执政初期,一些有影响力的环保和清洁能源界人士曾发表公开信,呼吁美国政府避免以战略竞争框架处理对华关系。他们认为,把北京“妖魔化”,会妨碍两国在气候变化问题上的合作。

如今,防务技术和气候技术两个圈子的处境都发生了变化。五角大楼眼下急于重建的电池和电机创新生态,直到去年还是在“清洁能源”的政策旗帜下发展。当时,防务采办部门认为这些民用技术与己无关,乐得保持距离;等到清洁能源在美国政治中被污名化、相关支持遭到削减,五角大楼才发现自己需要的产业基础也被一并削弱,只能回头抢救。与此同时,气候技术界也不得不面对新的现实:中国仍主导清洁能源生产,并逐步把这种优势转化为对付贸易伙伴的筹码,同时又不急于淘汰本国碳排放最高的产业。清洁能源因此不再只是气候合作议题,成了地缘竞争的一部分。

但两个群体手里掌握的,恰好是对方缺少的东西。防务体系能为气候技术提供它长期追求的政治韧性;清洁能源产业则能提供企业家精神和消费级规模,而这正是美国国防工业基础几十年来不断流失的东西。要想让美国及其盟友的电气化制造能力站住脚,恢复需求确定性至关重要。尽管短期内重新推出电动汽车税收抵免在政治上难以接受,但通用电池税收抵免——无论用于汽车、家庭备用电源,还是厨房电器——仍可能重建五角大楼所需的产业储备,并把盟友间的工业互操作性锚定下来。要穿过这道政治针眼,五角大楼必须把这种联系讲明白,气候技术创业者也必须愿意切换身份,以防务创新者的角色进入国家安全议程。

这种同盟在政治上可能不讨好,在文化上也不自然,但在产业逻辑上显而易见,在战略上更是势在必行。安全鹰派和气候鹰派所需要做的,只是愿意接受这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作者简介

哈里·克雷萨是卡内基梅隆大学战略与技术研究所研究主任。他此前任职于白宫国家网络总监办公室,牵头制定《2023年国家网络安全战略》,并确立国家现代能源安全优先事项。他曾参与起草《2018年国防网络战略》和首份《网络态势审查》,推动美国网络战略转向主动破坏对手网络行动。此前,他还在网络空间日光浴委员会和新美国安全中心从事技术、产业战略与中美竞争交叉领域的研究。

菲比·贝尼奇是卡内基梅隆大学战略与技术研究所研究员,研究方向包括中美技术竞争、能源安全以及政府与初创企业生态的合作。

原文链接:https://warontherocks.com/cogs-of-war/war-watt-is-it-good-for/

(平台编辑:黄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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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 知远所 知远所《无人战争迈向电力时代:中国的产业优势与美国的战略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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