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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军译著】美军从苏梅之战汲取的陆战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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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军开源情报

2026年11月4日 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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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2022年2月24日俄军入侵乌克兰当天，其越境进入的首批地域之一便是东北部的苏梅州。激战39天后，苏梅州州长宣布俄军已全部撤出苏梅。乌克兰赢得了这场战役。靠的是什么？

乌军对苏梅州实施的是一种非连续的支撑点防御：固定防御力量据守以城市和其他关键地形为核心的支撑点，轻步兵则在支撑点之间的间隙地带游动作战。

这一组合——尤其是机动轻步兵的贡献——先是迟滞、继而打乱、最终粉碎了俄军沿关键陆上交通线实施的关键支援行动。这一努力在苏梅及相邻的切尔尼戈夫州，阻止了俄军为其围困基辅的主要方向的作战进行整固、补给和集中兵力。

俄罗斯无法保障经乌克兰东部通往基辅前锋部队的交通线安全，被迫分散兵力，并将脆弱的公路后勤线暴露于威胁之下。最终，这促使俄军将作战重心从基辅转向东部和南部战场，放弃了其在突向基辅的进军中一度夺取的大片地域。

对于正在备战与“9·11”后近二十年反恐战争截然不同的作战环境的美军地面部队而言，苏梅防御战揭示了一条重要启示。

它表明：以反坦克制导弹药武装起来、得到巡飞弹和无人机支援、依托可靠通信基础设施的机动轻步兵，是现代战场上抗击诸兵种联合进攻、成功实施支撑点防御的关键。

苏梅防御战为这一论断提供了实证。但要理解个中缘由——尤其是机动力、生存平台和适当弹药为何如此重要——需要探究支撑点防御概念及其在二十世纪战场上的演进，以及乌克兰守军对这一概念的创新运用。

本文摘自西点军校编纂的文集《乌克兰文集（2022—2025）》。该文集汇编了2022年至2025年间刊发的俄乌冲突系列分析文章，原文计70页。检索翻译、资料采购、报告定制联系方式：191-1880-5880（微信同号）。

关键词：乌军刺猬防御；轮式轻步兵；关键支援行动；反坦克制导弹药；无人机支援；机动轻步兵；陆战教训

这是蓝军开源情报的第 *758*期分享

编译006 l 校对006 l 排版019

来源 l 蓝军开源情报（ID：Lanjunqingbao）转载请联系授权（微信号：19118805880）

一、汲取历史经验

为应对所承受的伤亡率，以及协约国重新发起大规模进攻面前德军的过度拉伸，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最后几年发展出弹性防御概念。通过放弃“寸土必守”的思想，德国得以缩短战线，并在防御地幅内构建冗余，以最小代价遏制协约国的突破。这成为一种典型的纵深防御概念。德军的弹性防御条令延续到了下一场世界大战。这一防御条令有三大支柱：疏散与纵深、反侦察、任务式指挥灵活性。

德国从堑壕战条件下的弹性防御中得出的重要教训是：“伤亡、疲劳和混乱会削弱突击步兵，使进攻方的作战力量随推进而持续衰减。”这与俄军在苏梅州向基辅突进过程中的遭遇高度吻合。随着推进，俄军在从外围哨所到层层防御阵地、再到独立反冲击的一系列小规模交战中不断被迟滞、被牵制、被消耗，最终遭到削弱。

战间期，德国防御条令与训练为应对装甲突贯威胁而演变，围绕“主要备战阵地战还是运动战”“弹性防御是否仍然适用”展开激烈争论。这为德军日后将弹性防御改造为以支撑点为核心的刺猬防御播下种子。这一改造的核心是将敌步兵与其装甲部队分离开来：步兵一旦被割裂，那些“如脱缰巨象般在德军防御地带横冲直撞”的坦克就会遭到专业反坦克兵器的隔离与歼灭。

乌克兰在苏梅防御中将这一思想又向前推进了一步。乌军不仅谋求将步兵与坦克分离并各个歼灭，还直接打击俄军脆弱的卡车化后勤。俄军步兵兵力的匮乏进一步放大了乌军防御战法的效能——俄军步兵分队在与乌军游击小分队接触之前就已严重缺编。由于步兵掩护单薄，加上乌军刻意猎杀并分离步兵与装甲力量，俄军攻势注定走向衰竭、紊乱与混乱，使乌军小型分散的猎杀小组得以专事打击诸兵种合成战术群被打散后孤立暴露的装甲目标。

德军的支撑点防御概念本身是为了弥补一个弱点而产生的：1917年为减少伤亡，德国修改了防御概念；1941—1942年在东线对苏作战的挫败又催生了新的调整。此次调整源于希特勒1941年12月的不许后退/坚守待援命令。此后，德军防御部队必须在没有弹性防御缩短战线、构建纵深冗余之利的情况下，守住过度拉伸的战线，抗击苏军不断集结的攻势。支撑点防御在德军手中的失败之处，在于苏军能够以庞大的兵力漫过各个支撑点——绕过、隔离、甩在身后，令其或投降、或被机动性较强的苏军后续部队逐一拔除。

当严酷的气候、希特勒的坚守命令和战线的过度拉伸迫使德军收缩于村庄周围并将其改造为支撑点——这些村庄恰好横跨公路、桥梁、铁路等关键陆上交通线——他们便以这种兵力节约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扰乱和阻滞了苏军的攻势。相比之下，乌克兰在苏梅运用了相似的方法，但建立在更深刻的分析之上。

乌方的应对部分源于对俄军条令、战术和作战方法的透彻理解，而更具决定意义的是：与东线的德军不同，乌克兰是在保卫自己的国土——领土防卫部队为家乡、城镇和城市而战，与正规军并肩作战。凭借这些优势，乌克兰守军比二战中的德军更进一步，着力剥夺俄军对铁路、桥梁和公路的使用，进而对俄军自苏梅方向向西对基辅的整体攻势产生重大影响。

简言之，苏梅的战术性破坏升级为俄军在东北部战场战役企图的破坏性后果。正如战争研究所3月3日至4月6日的战报所揭示的，这是通过一种经过改造的支撑点防御的精妙运用实现的。

当然，德军的刺猬防御最终归于失败。德军指挥官们认识到，支撑点孤立无援时极易遭到进攻方合围与扩张战果战术的打击。在乌克兰，入侵的俄军机动部队同样企图穿透乌军支撑点之间的间隙、绕过支撑点直扑基辅。这正是乌克兰关键改造发挥作用之处。

3月下旬的苏梅州，乌军以小型机动轻步兵分队扰乱俄军后勤分队——这些后勤分队既支撑着向基辅的推进，也维系着合围和拔除支撑点所需的周密火力与机动行动。这些轻步兵分队装备强大而充裕的反装甲能力，活动于既设防御支撑点之间的间隙地带，袭扰俄军交通线，对集结之敌和车队实施打了就跑的袭扰。

这些小组通过打乱俄军节奏、瓦解俄军士气——尤其是其保障部队的士气——成功压缩了俄军的战役抵达范围。乌军抵抗力量以本地领土防卫部队为主，辅以西方提供的先进反坦克制导弹药，构成了一个由相互重叠、相互支援的支撑点编织而成的理想兵力节约样式。

3月21日至24日是乌军刺猬防御及其机动轻步兵行动强度最高的时段。坚决的抵抗拒止俄军夺取乌军支撑点所依托的城市和关键地形，与游动轻装分队对俄军集中兵力和支援合围企图的扰乱相结合，决定了苏梅之战的胜负。

3月29日，苏梅方向的俄军攻势因乌军战术性破坏的成功而显著减弱，俄军对各关键支撑点的压力随之缓解。俄军之所以未能利用乌军非连续防御正面的间隙，很大程度上应归功于机动轻步兵力量的努力。这一切——加上切尔尼戈夫、哈尔科夫及基辅以东其他地域的防御——所产生的总体效果，是俄军战役企图在4月第一周的瓦解，以及放弃基辅方向、从乌克兰东北部全面撤退。

二、对美国陆军的启示

退役中校雷蒙德·米伦在2014年的一篇论文中，为弹性纵深防御概念的现代改造版本——他称之为“韧性防御”——提出了有力的论证。米伦认为，德军二战弹性防御概念的关键原则——“疏散与纵深”“建立『真空战场』”“战术灵敏性”——至今仍然适用。

他的韧性防御概念由多层构成：以前进哨所地域拒止敌侦察、瓦解敌军内聚力；以主抵抗线（第一、第二梯队）消耗敌军，为预有准备的反冲击创造条件。这一方法的关键是地形锚点——用以抗击敌装甲兵力的加固反坦克支撑点。这一切听来耳熟，完全可以融入美军现行防御条令，尤其是地域防御以及警戒地域、主要战斗地域和战斗地域前沿等概念。

乌克兰对刺猬防御的改造与美军防御条令的分歧之处，在于其使用的是机动的轮式轻步兵，而非机械化或摩托化步兵。美军条令指出：“徒步步兵部队面对装甲之敌时，主要用于静态任务。”然而，这对美军步兵旅级战斗队蕴含重大风险——乌克兰战争已经表明，在组织得当的刺猬防御中，机动轻步兵对摩托化和装甲部队能够发挥决定性影响。

如何让美军轻步兵熟练掌握这种改造型防御？关键在于防御支撑点与机动轻步兵之间的灵活、协调与同步。简单可靠的通信是支撑疏散与集中的关键能力：它使四处游动的轻步兵劫掠分队得以像大西洋之战中的德国U型潜艇那样行动——作为陆上“狼群”，通信保障了为求生存和反侦察而实施的分散，也确保了在利用已发现战机时快速集中、得手后再度分散的能力。

现行装甲旅级战斗队乃至“斯特赖克”旅的编制，都缺乏能够像乌军那样有效遂行刺猬防御中周密而持续的游动作战所需的徒步步兵数量。其步兵被平台操作和保障任务占满，加之车辆的目标特征，使其无法获得小型猎杀型轻步兵小组在支撑点之间作战所需的机动性与生存力。

资料图：美军斯特赖克M1128机动火炮系统

即便是“斯特赖克”步兵单位的信号特征仍然过大，面对敌诸兵种联合进攻时其机动性和生存力受限。此类单位更宜用于直接支援支撑点，而由轻步兵在支撑点之间游动，或临时集中作为反冲击和扩张战果力量。一项针对美军装甲部队现行编制结构的研究——探索增加美军装甲与“斯特赖克”部队徒步步兵数量的方法——可能产生重要洞见；重回跨建制混编轻步兵、“斯特赖克”步兵与装甲兵的老路，或许同样有效。

为此目的优化轻步兵是关键。为此，为纯轻步兵部队配发步兵班组车辆一类的平台以增强机动性前景可期，但这同样引出问题：多少算多？多大算大？机动性需求的界限应划在哪里？这些都是重要议题。然而，这一分析最重要的结论是：轻步兵必须拥有机动力，才能遂行这类防御。

轻步兵部队应在陆军战斗训练中心演练改造型刺猬防御，重点演练周密防御阵地之外轻装机动步兵的行动。这很可能还需要调整每次轮训中轻型与重型部队的比例。此外，战斗训练中心的假想敌部队应继续总结和提炼以小型轻步兵分队抗击进攻装甲部队的经验，用于训练装甲旅级战斗队和“斯特赖克”旅级战斗队应对此类灵活防御；同时，轮训部队也应演练在防御中运用机动步兵编队。

机动力、生存力和杀伤力是成功近距离战斗的基石，在未来战场上不容想当然。同样，在持续高强度大规模作战行动中，不能想当然地认定防御作战总是沿线性正面抗击敌军。这是现行条令的一个缺口。美军可能发现自己在战区的某一地段或某一正面上，面对一个在兵力、火力和诸兵种协同上占据优势的对手——德国人在东线、乌克兰人在苏梅都曾面对这样的局面。

在一场大规模常规战争中，即使仅在次要方向上，美军的某个步兵旅级战斗队也可能发现自己战线过度拉伸、无力有效实施弹性防御、当面之敌局部占优。届时，这些步兵部队必须熟练掌握刺猬防御的战法——正如乌克兰在苏梅防御中所展示的那样。

《乌克兰文集（2022—2025）》

【目录】

一、最初的冲突

1.1 乌克兰战争有助于解决军界的两大争论 3

1.2 兵棋推演持久战：乌克兰继续战斗 5

1.3 时间不在基辅这边：乌克兰的训练、武器与消耗 8

1.4 不要低估这头熊——俄罗斯是世界上最有效的现代反叛乱力量之一 10

二、僵局

2.1 俄罗斯在乌克兰的作战方式：酝酿九十年的军事方法 13

2.2 全力以赴：乌克兰2023年的反攻及其成功前景 17

2.3 陆军与地面作战的新范式：乌克兰2023年反攻失败的教训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