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ModelS到Cybertruck:一条浏览器到CAN总线的链,和三次信任边界改写

admin 2026-11-16 20:32:38 网络安全文章 来源:ZONE.CI 全球网 0 阅读模式

从 Model S 到 Cybertruck:一条浏览器到 CAN 总线的链,和三次信任边界改写

谈思实验室

2026年11月13日 17:45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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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座舱大屏、网关和动力总线被串进同一条链,OTA 既是修复通道,也是新的信任假设。我们讲特斯拉,但不替它下结论——只把研究披露、监管公告、企业回应与第三方拆解分层摆开。

一、四个时间节点,先把能确认的和不能确认的分开

图 1|2012 年特斯拉 Model S 的 17 英寸竖式中控屏

来源/图片性质:媒体 / 行业研报配图(含原出处水印),非 Tesla 官方图库;仅作车型形态与交互形态示意

必须提前说清:具体 E/E 架构图、CAN 域划分、区域控制器数量与以太网速率,多数来自 Munro 等第三方拆解、券商与行业媒体整理。本刊本次未取得 Tesla 官方架构白皮书,因此下文涉及架构拓扑的表述一律标注为「第三方拆解 / 行业分析」,不写成企业公告。

图 2|2017 年 Model 3 内饰与 15 英寸横向中控屏

来源/图片性质:媒体配图,非官方图库;与 Model S 的 17 英寸竖屏形成交互形态对照

把三代节点连起来看,不是「越来越先进」,而是信任边界被三次重画:2012 年大屏把座舱与车控拉近;2017 年前后代码签名与网关成为修复主通道,网关同时变成判决点;2023 年区域化把功能收敛到少数控制器,节点少了,单点失陷的影响面却可能变大。

图 3|从 Model S 到 Cybertruck:架构在收敛,信任边界在重画

来源/图片性质:谈思实验室编辑部绘制示意图;时间节点由权威媒体交叉,第三行拓扑为第三方拆解推断,非企业官方架构文档

二、2016:从浏览器到 CAN 总线,一条完整的链

2016 年 9 月,腾讯科恩实验室公布对 Model S 的无物理接触远程攻击研究。公开演示里,研究人员在约 10 米外用笔记本,通过 Wi-Fi / 蜂窝网络进入车机 Web 浏览器,最终向 CAN 总线发送消息:驻车状态下可开天窗、点亮转向灯、调节电动座椅、使中控触屏失效、无钥匙解锁车门;行驶状态下可折叠后视镜、打开后备箱、控制雨刮,并触发制动——研究者特别指出,这种制动不点亮刹车灯,高速场景下容易造成追尾。

图 4|2016 年科恩实验室披露的跨域攻击链、两次 OTA 修复与硬件信任根提醒

来源/图片性质:谈思实验室编辑部绘制,依据 CISA 公告、科恩实验室公开说明与会议报道整理,非厂商架构图

比演示更硬的是监管一手材料。CISA(当时 ICS-CERT)发布ICSA-16-341-01「Tesla Gateway ECU Vulnerability」:腾讯科恩实验室发现 Gateway ECU 漏洞,影响所有低于 v7.1(2.36.31)且启用 Web 浏览器功能的固件;攻击者经浏览器利用网关 ECU 的固件校验缺陷向 CAN 总线发送消息;编号 CVE-2016-9337,CVSS v3 基础分 6.8,归类命令注入(CWE-77);公告明确「无已知公开利用代码专门针对该漏洞」,并指出构造可用利用链难度高,需要浏览器入侵、本地提权与定制固件。Tesla 于 2016 年 9 月 18 日发布 OTA 固件更新。

这几条限定一个都不能丢:特定固件版本、浏览器功能启用、复杂利用链、研究者演示环境。把它们简化成「2016 年特斯拉全系可被远程控制」,是把研究结论写成了无来源断言。环球网转述 Tesla 表示在接到报告后 10 天内展开软件升级,属企业口径;同年 Tesla 官网公开致谢科恩实验室、后者进入 Security Researcher Hall of Fame,由央广网与海外网交叉确认——但公开材料不足以支持「行业首个漏洞赏金计划」「行业首个名人堂」这类排名表述,本刊不写。

三、2017:代码签名之后,网关成了新的判决点

科恩实验室官网的一手说明写得很清楚:2017 年再次发现多个高危漏洞,实现驻车模式与行驶模式下对车辆的无物理接触远程操控;2017 年 6 月底按负责任披露流程把全部技术细节报告 Tesla 美国产品安全团队;Tesla 快速确认漏洞有效性与危害,并于 7 月初通过 FOTA 推送修复固件;实验室提醒车主确认已升级到8.1(17.26.0)或以上。演示中的「灯光秀」涉及多个 ECU 的远程协同操控。

技术媒体的复盘补上了关键一环:2016 年 9 月事件后,Tesla 为 FOTA 包引入代码签名校验;2017 年 Black Hat USA 的 FREE-FALL 研究(刘陵、杜越丰、聂森)展示了绕过代码签名、实现任意 CAN 帧远程注入的完整链路。新华网 2017 年 7 月 31 日的报道同样记录两次修复版本:v7.1(2.36.31)与 v8.1(17.26.0+)。

所以这一年的工程含义不是「签名没用」,而是:网关从转发器变成了判决点,判决点本身也就成了攻击目标。签名回答「刷进去的是什么」,网关回答「谁被允许发起」——这两个问题在本刊第 03 期讲刷写权限链时已经拆过,2017 年的案例把它们放到了同一条真实攻击链上。

四、2023:OTA 覆盖不到的硬件信任根

Black Hat 2023 上,柏林工业大学研究者(含 Christian Werling)公开了针对 Tesla 基于 AMD 的 MCU-Z 信息娱乐系统的研究:用电压故障注入攻击 AMD Secure Processor(ASP,系统信任根)的早期启动代码,获得 recovery 与 production Linux 的 root shell,并可提取TPM 保护的车辆证明密钥——该密钥被 Tesla 用于服务网络中的车辆认证与硬件平台完整性校验,研究者称可迁移到另一辆车、用于车辆 ID 冒充。工具成本被描述为烙铁加约 100 美元电子元件(如 Teensy 4.0 板)。

证据分层要写足:

  • Tesla 的回应由研究者向媒体转述——后座加热解锁的 PoC 基于旧固件版本,新版本中该配置项更新需 Tesla 有效签名,且由网关检查并强制执行;若要解锁仍需另一个针对网关的软件或硬件利用。这是企业回应经转述,不是监管结论。
  • 研究者同时称,密钥提取攻击在当时的最新软件更新中仍然有效;并明确澄清部分媒体所称「可解锁 FSD」不属实。
  • 该研究为会议披露与负责任披露,无召回、无监管公告,本刊不写成「量产车已被实际攻击」。

它给本期主题补上了最后一块:OTA 能修软件逻辑,修不了已出厂的硬件信任根。代码签名可以约束「未经授权的固件运行」,但保证不了签名之前的源码、编译链、第三方依赖组件与调试接口没有缺陷——这也正是本期新闻篇里 SBOM 与软件缺陷管理要解决的问题。

五、中立收束:三组事实对照,不写公关稿也不写指责

第一组,能力是真实的。 两次披露都形成了「研究者报告 → 企业确认 → OTA / FOTA 推送修复版本」的公开协同路径,修复时间以天到周计。这在 2016 年的汽车行业并不常见。

第二组,能力有边界。 OTA 依赖车辆在线、目标版本、安装成功与足够存储;长期离线车辆、非目标市场、跳过版本、升级失败或未被覆盖的硬件信任根,都不能凭「已发布 OTA」推定已修复。Tesla 关于影响范围的回应(据新华网 2017 年报道转述,企业称未发现顾客受到攻击)属于企业单方口径,与 CISA 公告「无已知公开利用」也不是同一件事——后者是 2016 年公告时点的状态描述。

第三组,架构不是安全结论。 48V 降低的是线束截面、连接器热负荷与配电损耗;以太网提供的是带宽。两者都不等于「更抗网络攻击」。区域控制器把功能集中到少数 ECU,若网关对所有子网使用同一套路由规则,一个合法诊断身份可能访问更多目标;反之,若每个区域控制器只开放必要 VLAN、目标地址与服务码,并维护独立凭证、会话、审计与回滚,集中化也能缩小爆炸半径。风险方向取决于隔离与控制粒度,不取决于架构名称。

图 5|Cybertruck 外观

来源/图片性质:公开媒体图片,非 Tesla 官方新闻图库;仅作车型形态示意,不代表本文对架构细节的事实认定

我们把企业单方口径、第三方拆解、会议披露、监管公告与媒体转述分成五类归档,因为它们的证据强度不同,不能相互替代。公开资料里常见的「全球首套量产 48V」「全车以太网」等表述,多出自拆解者或行业分析,本刊按第三方推断处理,不作事实断言。

六、自然落到本期技术主线:诊断口 IP 化之后

2016 年那条链与本期技术研究室共享同一个因果:外部入口 → 车机 → 网关 → CAN / ECU。车机一旦进入受信网络,就必须重新做一次身份认证与权限决策,不能沿用「物理接触即可信」的旧模型。

于是四件事被串成同一条证据链:

  • DoIP 车辆发现与路由激活:收到车辆通告不等于对方已认证;路由激活成功不等于任意目标 ECU 可达(第 04 期核心)。
  • 证书、VLAN 与目标 ECU 白名单:2023 年 Tesla 回应里「由网关检查并强制执行签名」,正是网关作为判决点的工程表述;把它做成可审计规则,才谈得上诊断防火墙。
  • UDS 会话与服务限流:0x27 解锁后最小权限、会话超时重新上锁、Bootloader 与应用独立密钥(第 03 期)。
  • SBOM 与 OTA 回归:区域化以后,一张攻击图要同时覆盖交换机、区域控制器、ECU、诊断仪证书、签名密钥、SBOM 构建产物与日志;ISO/SAE 21434 的 TARA、GB 44495 外部连接 / 通信安全域、UN R155 CSMS,都要求把「OTA 后策略是否漂移」写进验证记录。

七、给不同角色的清单

八、四期,四种边界

11 月 10 日的 Jeep,破的是「车内总线不可达」;11 日 CARIAD 的数据集,破的是「云上数据关联不到人」;12 日那根 USB 线,破的是「机械锁芯就是授权」;今天这条从浏览器到 CAN 总线的链,破的是「进了车机就等于进了受信网络」。

四期合起来其实还是同一句工程命题:谁、凭什么身份、在什么条件下,能对什么总线、什么数据或什么执行机构做什么操作,并且能不能被证明。 差别只在于,这条链每往前走一代,能做证明的地方就多一层,需要证明的东西也多一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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