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报告”到“行动”:德国通过“世纪改革”赋予间谍机构黑客与破坏权

admin 2026-11-17 11:37:28 网络安全文章 来源:ZONE.CI 全球网 0 阅读模式

从“报告”到“行动”:德国通过“世纪改革”赋予间谍机构黑客与破坏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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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4日 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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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3日,德国联邦议院以309票赞成、190票反对、71票弃权(另有报道记为308票赞成)通过了一项被内政部长亚历山大·多布林特称为“世纪改革”的情报法修订案。这是战后德国对间谍法律最大规模的 overhaul,首次系统性地赋予联邦情报局(BND)和联邦宪法保卫局(BfV)主动采取行动的能力——包括对外国系统实施黑客攻击、对敌对方供应链进行破坏、关停敌对国家级黑客组织运营的服务器,以及在国内对具体威胁采取预防性干预。法案将德国情报机构从“信息收集者”转变为“行动者”,同时也将这个国家最敏感的历史伤痕再次推入公共辩论的中心。

一、历史包袱与威胁叙事

德国情报机构长期以收集和分析信息为主要职能,而非采取行动。这一传统根植于二战后的制度设计:纳粹盖世太保和东德斯塔西的阴影至今仍在德国社会的集体记忆中挥之不去,情报机构与警察之间的职能分离被视为防止权力滥用的核心保障。正因如此,当默茨政府于2026年8月在内阁通过草案时,围绕“秘密警察”的担忧便已浮出水面。

政府为改革提供的正当性建立在“混合威胁”叙事之上。多布林特在议会辩论中称:“我们是混合威胁的目标。德国是恐怖主义、极端主义和外国势力的行动空间。”政府点名俄罗斯、中国和伊朗为主要威胁来源,并援引一系列具体事件:2025年12月,德国就APT28对其空中交通管制机构的网络攻击以及针对联邦选举的虚假信息运动召见俄罗斯大使——该运动中流传的假视频显示AfD从选票上消失、或支持该党的选票被粉碎,意在煽动其支持者的不满;2026年8月,莱比锡机场发现一架携带爆炸装置的无人机,靠近乌克兰货运飞机,因引信故障未爆炸,德方认定俄罗斯为幕后黑手;此外还有铁路破坏、医院网络攻击和柏林供电系统遭袭等事件。BND局长马丁·耶格尔警告,莫斯科正在对德国发动一场由无人机、间谍活动、破坏和虚假信息构成的“影子战争”。总理府部长尼娜·瓦尔肯在辩论中称,外国势力每天都在隐蔽地针对德国,将“破坏伪装成事故,将间谍活动伪装成商业往来,将宣传伪装成观点”。

二、核心内容:BND与BfV的新权力

新法的核心突破在于打破了情报机构仅限信息收集的战后约束。BND获得授权,可对国外威胁采取行动而非仅仅报告,具体包括:渗透外国IT系统、关停服务器、操纵或删除数据——即长期被视为禁忌的“hackback”;在特定情况下实施境外破坏行动,包括瘫痪敌对武器系统或国家支持的黑客服务器、扰乱虚假信息网络、破坏武器供应链。瓦尔肯举例称,BND将能够在“其他人无法行动时”出手,例如关停一个从关键基础设施公司窃取数据的国家黑客组织的服务器;在权力提案阶段,她还曾提及可破坏无人机工厂或化学武器实验室。

BfV则获得一份范围较窄但同样具有突破性的国内隐蔽权力清单:在识别出具体威胁时,可对财产和IT系统采取保护性行动,包括拆除或破坏爆炸物和武器、在网络攻击期间转移或阻断数据流、删除或伪造以恶意目的存储的数据、向相关人员植入虚假信息。在严格条件下并经事先授权,BfV特工还可隐蔽进入住宅安装监控软件。两个机构均获得利用人工智能分析大规模数据集、以及在互联网上进行生物特征图像匹配的法律基础。BfV的加密通信监控和在线搜索权限亦得到扩展,并首次获得调查支持极端主义的组织犯罪集团的权力——这项工作通常归警方所有。

红线依然存在:法案禁止情报机构采取意图危及他人生命或人身安全的措施,针对个人的暴力仍属执法机构专属权限,逮捕和公开搜查仍归警方,定向暗杀被严格禁止。BND因此不具备法国对外安全总局(DGSE)或美国中央情报局(CIA)特别活动中心那样的准军事能力。

三、关键突破与边界:与盟友的对比

与盟友相比,德国新法赋予的权力仍然有限。在数据保留方面,英法可要求电信公司保留通信数据长达一年,美国机构可根据《存储通信法》在无需法院令的情况下要求提供商保存记录180天;而德国修正案仅允许情报机构命令电信提供商“冻结”其预期需要的流量数据,直至满足访问的法律条件。BND对大规模监控中收集的元数据保留期从12个月延长至13个月。

修正案还规定,德国人与聊天机器人和搜索引擎的通信享受与人与人通信同等的BND监控保护;医生和其他医疗专业人员的保护得到加强,但批评者指出记者和律师的保障相对较弱。

监督机制同步强化。独立控制委员会——情报机构的监督机构——成员从6人增至12人,其类似法庭的小组须事先批准黑客行动和国内主动措施,紧急情况下可事后审查。

最具政治争议的修正案允许BfV在存在具体迹象表明联邦或州安全利益面临风险时,限制与个别州情报办公室的信息共享。该措施需多数州办公室同意,但BfV在紧急情况下可单独行动。AfD议员克里斯蒂安·维尔特称之为“Lex AfD”,指责其意在切断与联盟不喜欢的州政府的情报共享。此前BfV曾将AfD整体列为“确认的右翼极端组织”,但科隆法院在审理该党诉讼期间暂停了这一认定,目前BfV仅能以“疑似极端组织”类别对其进行监控,这限制了其可用的监控手段和公开表态范围。萨克森和图林根等东部州的情报机构则已将地方AfD分支单独列为确认的极端分子。AfD从未领导过州政府,但支持率持续上升:2026年9月,该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中赢得43.8%的选票,为其最佳州选成绩但未过半;两周后又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得票第一。萨安州原CDU领导的政府作为看守政府留任,其他政党拒绝与AfD合作。

四、争议与反对

新法最深远的冲击在于打破了情报与执法之间的传统边界。左翼党安全发言人克拉拉·宾格在议会辩论中称该法是一个“怪物”,“召唤着我们可能永远无法摆脱的幽灵”。她警告,警察与情报机构之间的分离“正在被侵蚀”,而这一分离正是从纳粹时代吸取的教训。“这意味着情报机构被授予了行政权力,不仅被允许采取预防性行动,还被赋予了警察权力。”AfD议会党团领袖爱丽丝·魏德尔称法案是“对德国宪法国家的攻击”。绿党议员康斯坦丁·冯·诺茨承认社民党推动增加了额外监督,但认为情报工作与警察工作的界限仍然模糊,“对受影响者的透明度和法律保护”依然不足。公民自由组织则警告,改革可能侵蚀隐私保护,以大规模监控的形式卷入无辜公民的私人数据。

支持者则强调监督机制的强化和威胁的现实性。社民党议员索尼娅·艾希韦德称,改革将为确保德国民主“强大而有韧性”作出重要贡献。多布林特否认法案意味着创建“秘密警察”,称这种说法是“疯狂且历史失忆的”。防御方还指出,德国情报机构在其他欧洲民主国家早已拥有类似或更大的权力,新法只是让德国“与欧洲伙伴站在同等 footing 上”;政府同时希望减少对盟国情报的依赖。

五、未来影响与后续发展

法案在联邦议院通过后返回联邦参议院,后者已于2026年9月提出意见。批评者预计将向联邦宪法法院提出挑战,这意味着新法的最终形态和适用范围仍存在法律不确定性。从更宏观的视角看,这项立法标志着德国安全政策在俄乌战争后持续转向的又一节点——继大幅增加军费之后,柏林正在将情报机构从战后约束中进一步松绑,以应对其认定的“混合威胁”常态化的新环境。

然而,历史阴影与当代威胁之间的张力不会因一次投票而消解。德国情报机构获得的黑客与破坏权,在技术层面与盟友尚有差距,但在制度层面已经跨过了一条象征意义极强的界线:一个因历史而刻意保持克制的情报体系,正在被要求变得主动、进攻、且愿意在灰色地带行动。这条界线跨过之后,监督机制能否同步跟上、法律挑战能否厘清边界、以及公众对“秘密警察”的恐惧能否被制度设计所安抚,将决定这项“世纪改革”最终被历史记为必要的现代化,还是被记为一次不可逆的权力扩张。


参考文献

  1. Alexander Martin. \"German parliament passes law giving spy agencies hacking, sabotage powers.\"Recorded Future News, November 13, 2026.https://therecord.media/german-parliament-passes-law-giving-spy-agencies-hacking-power
  2. Bethany Bell. \"German spies handed new powers to tackle 'hybrid threats' from abroad.\"BBC News, November 13, 2026.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6jre3z03w4go
  3. Agence France-Presse. \"German lawmakers vote to expand spy agency powers for covert operations.\"Courthouse News Service, November 13, 2026.https://www.courthousenews.com/german-lawmakers-vote-to-expand-spy-agency-powers-for-covert-operations/
  4. Kamer Kurunç. \"Bundestag Votes to Expand Spy Agency Powers for Covert Operations.\"Clash Report, November 13, 2026.https://clashreport.com/world/articles/bundestag-votes-to-expand-spy-agency-powers-for-covert-operations-5rsq02y48k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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