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原创 | 低空智联网可信身份安全体系研究
原创
刘昶岭等
刘昶岭等
中国信息安全
2026年11月17日 18:12
北京
去阅读
刘昶岭
文 | 北京华大智宝电子系统有限公司 刘昶岭 孙春桂;北京华弘集成电路设计有限责任公司 王雪聪
低空智联网是服务低空应用的端到端信息化系统,由网络、终端、平台和安全等要素构成,承担低空数据传输与处理、飞行器感知定位和路径规划计算等功能。2026年2月,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加强信息通信业能力建设 支撑低空基础设施发展的实施意见》,提出支撑构建低空智能网联系统,规划无人机专用号段,推动“一机一码一号”能力建设。
为实现低空运行安全,需要对航空器、运营主体和飞行活动建立有效的识别与管理机制,身份信息成为设备接入、运行识别、任务授权和事后追溯的重要依据。一旦身份凭证被冒用、关联关系失效或权限被不当扩大,网络平台即使能够接收到相关数据,也难以据此作出可靠的安全判断。因此,在推进低空智联网建设时,需要将可信身份认证纳入设备和平台的安全防护体系,使身份信息能够用于核验参与主体身份及其权限。
一、低空智联网可信身份安全体系框架
构建低空智联网可信身份安全体系,关键是在产品、网络、运营、业务等多类身份长期并存的前提下,以身份关联与交叉验证解决“多套标识、各自认证”的问题,并随装备自主化、智能化演进预留身份扩展空间。以下按多类身份的识别管理、多身份关联验证流程、面向低空智能化的安全演进逐层展开。
(一)多类身份识别管理
我国已从产品标识、实名登记和运行识别等方面建立无人机身份管理基础,相关制度为上述信息的相互关联提供了依据。《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身份识别 总体要求》(GB/T 43570—2023)总体上规定了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身份识别的应用架构和一般要求,为不同场景下身份识别信息的应用与管理提供基础框架;《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实名登记和激活要求》(GB 46761—2025)将航空器所有者实名信息与具体航空器关联,实名登记信息中包含唯一产品识别码,并通过实名状态核验控制航空器激活,通过关联登记主体和航空器对可飞行状态进行管理;《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运行识别规范》(GB 46750—2025)面向飞行过程,要求广播式和网络式运行识别信息中携带唯一产品识别码、实名登记标志以及位置、速度、运行状态、时间戳等信息,使监管系统能够在航空器运行过程中识别航空器及运行状态;《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唯一产品识别码》(GB 46860—2025)自2027年1月1日起实施,对整机唯一产品识别码的编码、登记备案、标识、存储、报送和广播作出统一规定。然而,产品(设备)身份、网络订阅身份、运营主体身份和业务平台身份分别服务于产品追溯与设备认证、通信接入、责任主体识别和平台业务管理等场景,其标识对象、管理主体和生命周期存在差异,彼此无法相互替代。因此,有必要建立身份关联机制,将不同标识映射至同一航空器或责任主体,以缓解多套身份并行带来的管理问题。
产品(设备)身份指航空器整机及其关联的设备认证凭证;网络订阅身份指通信订阅及其接入凭证;运营主体身份指承担运营责任的组织或个人;业务平台身份指航空器或运营主体在业务平台内的标识、账号及凭证,不包括平台服务器自身身份。设备密码凭证是产品(设备)身份的认证依据,不另列为第五类身份。目前,在标准与专利层面,身份关联已有具体实践。例如,苏州市地方标准《低空航空器通信接入要求》(DB3205/T 1145—2024),要求接入运营商通信专用网络的航空器配置专用SIM卡,并与监管平台登记的唯一产品识别码进行绑定;2019年申请的发明专利《无人机的身份标识认证方法、相关装置及系统》(CN112584344B)指出,多方分别认证存在使用不便的问题,并提出利用统一网络单元对无人机物理、接入及扩展身份标识进行认证的方案;团体标准《基于蜂窝网络的低空航空器信息安全管理要求》(T/JSAS 130—2026)也涉及身份认证与跨域互认。由此可见,现有标准和方案已提出不同身份之间的关联需求及指导方法,但身份关联还需要进一步落实到具体的认证流程和系统接口。
(二)多身份关联验证流程
多身份关联验证以各身份体系分别完成单项认证为前提:单项认证围绕某一身份标识建立相应凭证,并通过密码机制验证身份声明的真实性;关联验证则在此基础上核验不同认证结果是否指向同一航空器或责任主体。以采用密码认证扩展的广播式运行识别方案为例,其验证过程通常涵盖运行前建立标识与公钥关联、运行中对受保护报文签名以及验证方验签等环节。
运行前,需要建立身份标识与认证公钥之间的可信对应关系,为验证方提供可靠的身份认证依据。RFC 9434提出的无人机远程识别协议(DRIP)架构,通过标识注册、身份管理机构签名背书及注册信息查询等机制,支持对无人机身份标识与公钥关联关系的验证。这类机制主要解决单项身份认证问题,无法仅凭一项认证结果推断其他身份及其关联关系有效。
运行中,航空器生成运行识别报文,并使用与该身份关联的私钥对规定范围内的报文内容生成数字签名。当验证方获取身份声明和认证信息后,先核验身份标识与公钥的对应关系,再利用相应公钥验证报文签名,并结合时间信息检查报文时效性。已有研究提出在广播式运行识别报文中附加SM2签名,为我国商用密码体系下实现运行识别报文的来源认证和完整性保护提供了可参考路径;该方案属于密码认证扩展示例,并非对DRIP机制的直接等价实现。
上述单项身份认证用于验证身份声明的来源及受保护报文的完整性。当航空器运行涉及多类身份时,还需核验各项认证结果之间的关联关系。为此,本文结合现有通信网络与无人机业务认证机制,归纳形成如图1所示的多身份关联验证流程。
图1 多身份关联验证流程
在单项身份认证阶段,产品(设备)身份、网络订阅身份、运营主体身份和业务平台身份分别由所属体系完成验证;在认证结果汇聚阶段,验证方获取当前各身份的认证结果;在关联关系核验阶段,先将上述结果与预先登记的身份关联记录或关联凭证进行匹配,确认不同认证结果是否指向同一航空器或责任主体;再进一步检查关联关系的有效期、版本与撤销状态。必要身份集合应根据网联、离线、跨平台或多订阅等运行场景确定。只有当前场景要求的必要身份认证通过,且关联关系与当前状态一致,系统才能形成综合身份判定,并进入后续业务授权与运行管理。
多身份关联验证在提高身份判定可靠性的同时,也使身份管理由单一凭证管理扩展为多类身份关系的持续维护。不同身份具有不同的管理主体和生命周期,航空器在更换网络订阅、调整运营主体或更新业务凭证后,需要同步调整相应关联关系。为避免各类身份变化导致设备可信基础反复重建,可在设备侧建立相对稳定的可信身份锚点,并在此基础上完成网络订阅身份、运营主体身份、业务平台身份及其他应用凭证的配置和关联。可参考IEEE 802.1AR,采用初始设备身份与本地设备身份分层管理方案。
具体而言,设备可信身份锚点需要在设备生命周期内保持可验证性,并为后续凭证的签发、更新和撤销提供可靠基础。针对这一问题,建议采用硬件信任根为设备身份密钥提供隔离存储、用途约束和密码运算环境,并进一步承载或保护网络、业务等不同用途的认证凭证,为多类身份的配置、关联、变更和撤销提供稳定的设备侧可信基础。该能力主要降低私钥导出和未授权使用风险,不等同于整机运行环境可信;主机调用授权、可信启动或完整性度量仍需由相应设备安全机制另行保障。
(三)低空智能化安全演进
从现有标准和通信机制来看,低空身份认证的主要对象仍是航空器设备及其运营主体,相关机制能够支撑典型网联运行场景的基本身份确认与接入管理。然而,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向无人系统持续加速应用,无人机的功能边界正在由执行预定控制指令向自主任务理解、规划和协同扩展。已有研究提出SWARM-LLM无人集群任务规划框架,利用大语言模型将高层任务指令转化为任务分解、任务分配和任务执行方案,体现了无人集群向自主规划、高效协作和智能决策发展的技术趋势;相关综述亦指出,研究路线已由单智能体规划发展至集中式、分布式和混合式多智能体规划。上述研究表明,无人机集群的协同决策机制正由多设备协同走向多智能体协作。在这一趋势下,同一航空器未来可能同时承载一个或多个具有自主规划、工具调用和协作能力的智能体。因此,可信身份体系需要在保持设备身份连续性的基础上,进一步表达智能体运行于何种设备、代表何种主体以及处于何种有效状态,从而使动态软件身份能够与相对稳定的航空器身份建立可验证关联。
在智能体身份治理方面,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下属国家网络安全卓越中心(NCCoE)于2026年2月发布《加速软件与人工智能智能体身份及授权的采用》概念文件,探讨为智能体建立可验证身份、管理凭证并明确授权边界。国家网信办、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26年5月联合印发《智能体规范应用与创新发展实施意见》,提出探索建立智能体注册平台、提供数字身份管理等服务,并研究智能体身份标识、可信互联等基础技术。因此,面向低空智能化演进,身份基础设施需要兼顾稳定设备身份与动态业务身份的长期管理。在硬件信任根中,嵌入式通用集成电路卡(eUICC)具备安全硬件环境和远程配置能力,并可通过面向端到端安全通信的物联网SIM应用机制,为业务应用提供密钥保护和密码运算服务,因而适合作为连接网络订阅身份、产品(设备)身份及后续智能体身份的设备侧可信载体。
二、低空智联网可信身份安全关键技术
上述体系框架的有效运行,依托身份识别与运行认证、网联认证、远程配置、硬件信任根等关键技术。
(一)无人机身份识别与运行认证技术
无人机可信身份首先建立在身份标识与认证凭证相互区分的基础上。身份标识虽解决了“识别对象是谁”的问题,但产品标识本身并非秘密,也不直接承担密码学认证功能。为进一步提高运行识别信息的来源可信性,可在身份标识之上引入密码认证机制。前述RFC 9434定义的DRIP等远程识别机制,用于建立身份标识与认证公钥之间的可信对应关系,是多身份关联验证中单项身份认证的基础。
(二)网联无人机认证技术
网联无人机同时处于通信网络与低空业务系统两个信任域,其身份认证涉及网络订阅身份和航空业务身份两类认证对象。通信网络侧的网络接入认证基于USIM应用中的订阅身份及认证凭证,相关应用可部署于传统UICC或eUICC,用于确认终端所使用的通信订阅是否合法;航空业务侧则以民航主管机构层级无人机标识(CAA-Level UAV ID)及其对应凭证识别和认证无人机。两类身份由不同管理体系维护并采用不同认证凭证,网络接入身份并不替代航空业务身份。
第三代合作伙伴计划(3GPP)通过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认证与授权(UUAA)机制衔接上述两类认证。无人机首先完成移动通信网络主认证,在具备航空终端订阅并请求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业务时,再由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服务提供方(USS)基于CAA-Level UAV ID及其关联凭证实施业务侧认证。认证消息由无人航空器系统网络功能(UAS NF)在移动网络与USS之间进行转发,由通信网络承担网络接入和认证过程,航空业务侧保留无人机业务身份的认证职责。认证完成后,网络侧可维护与无人机相关的UUAA认证上下文,USS则保存CAA-Level UAV ID与3GPP UAV ID等身份之间的关联信息,用于后续无人机业务处理、重新认证及授权状态管理。网联无人机认证为前述多身份关联验证提供了通信网络侧的实现基础。
(三)eSIM/eUICC与远程配置技术
嵌入式SIM(eSIM)是一种将移动通信订阅以可远程配置方式部署到终端的技术形态,其核心安全载体为eUICC,可安全保存运营商配置文件及相应认证材料,并支持对配置文件进行下载、启用、停用和删除等管理。GSMA面向物联网设备制定的SGP.32规范,进一步规定了网络与用户界面受限设备中的eSIM远程配置与管理架构、接口及安全功能。
与传统不支持远程配置的UICC方案相比,eUICC的价值不仅在于减少物理换卡,还在于使大规模终端的网络订阅能够通过标准化机制远程配置和变更。对于分布范围广、维护成本较高的无人机设备而言,这一能力有利于运营商切换、网络策略调整及设备生命周期管理。需要强调的是,eSIM网络订阅身份仍属于通信网络身份,不应直接等同于航空器产品身份或业务身份。
(四)硬件信任根与业务凭证保护技术
硬件信任根用于在设备侧提供相对独立的安全执行边界,为身份密钥生成、隔离存储和密码运算提供基础。安全单元(SE)、eSIM/eUICC以及片上系统中的安全模块均可承担相应功能,具体选择取决于密钥不可导出性、接口访问控制能力、安全评估等级及资源条件。
对于支持IoT SAFE或等效业务安全应用、接口和管理机制的产品,eSIM/eUICC可向业务应用提供密钥保护、密码运算和双向认证等能力;业务凭证的远程配置与生命周期管理还取决于具体安全服务平台和管理方案。GlobalPlatform制定的安全域机制可用于隔离不同安全应用的管理密钥和内容管理权限,业务应用访问仍需由相应接口与访问控制机制加以约束。因此,具备相应业务安全能力的eSIM/eUICC不仅能够承载网络订阅,还可以在网络订阅密钥与业务密钥相互隔离的前提下,作为设备业务身份的受保护凭证载体。但该能力取决于具体eSIM/eUICC产品、开放接口和管理模式。
三、低空智联网可信身份安全实现机制
基于前述多身份关联验证框架,低空智联网可信身份全生命周期协同机制如图2所示。
图2 低空智联网可信身份全生命周期协同机制
航空器在生产、初始化或首次登记阶段建立相对稳定的设备可信身份,将唯一产品识别码与设备认证密钥建立对应关系,设备私钥由eSIM/eUICC、SE等硬件信任根生成或安全保存,并据此形成设备身份凭证。其余三类身份仍由各自管理体系独立维护,以设备可信身份为基础建立关联。这样既保持不同身份体系原有的管理边界,也为后续网络切换、主体变更和业务调整提供稳定基础。
对于网联无人机,eSIM/eUICC可同时参与网络接入和设备业务认证,但两类凭证应保持相应的逻辑隔离。配置文件及网络订阅凭证按照通信机制完成接入认证;若eSIM/eUICC具备面向端到端安全通信物联网SIM安全应用(IoT SAFE)或等效安全能力,可在独立安全域中配置设备身份密钥和业务凭证,由航空器应用端通过受控接口调用密码服务。前文所述的UUAA、eSIM/eUICC远程配置及硬件信任根等技术,在此分别承担跨信任域认证衔接、网络身份动态管理和设备凭证保护功能。
运行阶段可直接按照图1所示多身份关联验证框架,对前述四类身份之间的关联关系进行匹配,并检查关联状态是否有效。只有各单项身份认证通过且关联关系保持有效,系统才能形成当前航空器的综合身份判定,之后进入飞行计划、业务接入或其他授权环节。
身份关系还应随航空器生命周期动态维护。运营商配置文件变化时,应根据网络订阅凭证与业务凭证的实际驻留位置更新相关关联;运营主体发生变化时,应更新主体及业务关系;承载设备认证密钥的安全硬件更换时,则需重新核验设备并更新设备凭证。各类变更均应同步撤销失效关联,并保留必要的版本与审计记录。通过将稳定的产品(设备)身份与三类可变身份分层管理,既可以避免任一上层身份变化导致整套可信身份体系重新建立,也可为未来智能体身份接入保留扩展基础。随着无人机逐步具备自主规划和多智能体协作能力,可在现有设备身份之上继续关联智能体实例及其业务凭证,而无需重新构建底层设备可信基础。
四、面向智能化演进的扩展与实施建议
在明确体系框架、关键技术与实现机制的基础上,还需从能力扩展与工程落地出发,处理好智能体身份接入、分级部署与密码技术长期演进等问题。
(一)预留智能体身份与设备身份关联能力
智能体身份作为现有设备身份体系的扩展,可由部署管理方为智能体实例分配独立的逻辑身份和凭证,并记录其所属运营主体、部署航空器或执行环境。验证时先确认设备可信身份,再核验登记信息所声明的智能体实例与设备环境之间的部署关系,需要说明的是,该核验并不等同于对智能体当前运行状态或执行环境完整性进行实时证明。现阶段可优先预留身份命名、凭证扩展和关联字段,待自主智能体实际进入低空业务后,再根据任务权限和多智能体协作需求增加相应授权机制。
(二)分级部署
可信身份能力应结合航空器类型、运行风险和网络条件进行分级部署。对于一般低风险场景,可重点保证唯一身份、基本认证和关联状态管理;对于高自主度机群,以及超视距运行、重要基础设施巡检、物流运输等高风险场景,可进一步配置硬件信任根、业务凭证保护和更严格的关联验证机制。采用eSIM/eUICC时,还需明确运营商、航空器制造方、运营主体和业务平台之间的管理权限边界。评价硬件载体时,除密码算法性能外,还应将主机接口、证书传输、并发认证、存储、功耗及远程管理能力作为后续测试指标,用于比较eSIM/eUICC、独立SE等方案的适用性。
(三)兼顾长期运行与密码技术演进
航空器和安全载体的使用周期可能长于某一代密码算法或凭证体系。可信身份框架应尽可能使业务身份、关联关系与具体密码算法解耦,支持密钥轮换、证书更新、算法版本管理及升级后的失败恢复工作。NIST已发布ML-KEM、MLDSA和SLH-DSA等后量子密码标准,我国也在进行抗量子威胁的新一代商用密码评估。未来,在低空设备资源条件允许、相关行业标准成熟后,可通过密码敏捷性机制逐步引入传统密码与后量子密码的混合或迁移方案。对于eSIM/eUICC、SE等长期部署载体,应在产品选型和接口设计阶段关注算法可扩展能力,避免设备身份与某一固定算法深度绑定。
五、结 语
我国已从唯一产品识别、实名登记、运行识别和网络接入等方面构建起无人机身份管理基础体系,多身份关联已在地方标准和产业方案中有所体现。随着无人机由受控终端向自主智能节点演进,现有体系还可进一步扩展智能体身份与设备身份的关联能力,并通过分级部署和密码敏捷性机制保持持续演进能力。
(本文刊登于《中国信息安全》杂志2026年第10期)
版权声明
本站仅做备份收录,仅供研究与教学参考之用。
读者将信息用于其他用途的,全部法律及连带责任由读者自行承担,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