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删除了所有 SSH 密钥:利用 YubiKey、TPM 和 Apple Secure Enclave 实现硬件级密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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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杂咱谈
2026年11月17日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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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背景介绍
长期以来,SSH 私钥通常以文件形式保存在本地磁盘上。即使使用密码短语 (Passphrase) 加密,也无法完全避免密钥文件泄露带来的风险。
本文作者长期使用基于 YubiKey 的 ed25519-sk 安全密钥,但由于部分使用场景的限制,以及 YubiKey 相对较高的价格,仍然保留了一些传统的本地 SSH 私钥。
为了彻底消除磁盘上未受保护的 SSH 私钥材料,作者尝试利用三种硬件安全机制保护 SSH 密钥:
- YubiKey:通过 FIDO2 安全密钥机制,将密钥直接保存在硬件设备中。
- TPM:利用设备内置可信平台模块加密和保护 SSH 私钥。
- Apple Secure Enclave:利用苹果安全隔区生成不可导出的 SSH 密钥。
核心目标是:尽可能使用硬件保护 SSH 密钥,减少本地磁盘上的敏感密钥材料,同时兼顾自动化任务、LXC 容器和 SSHFS 挂载等实际使用场景。
二、传统 SSH 密钥的密码保护是否足够?
实际上,对于大多数用户而言,给 SSH 私钥设置密码短语已经能够提供较好的安全保护。
OpenSSH 会使用 bcrypt 和 AES 对私钥进行加密。即使私钥文件意外泄露,攻击者仍然需要破解密码短语才能获得可用的密钥材料。
配合正常运行的 ssh-agent,用户通常只需要在每次会话中输入一次密码,之后解密后的密钥材料便会暂时保存在内存中。
因此,传统的密码保护方案对于多数威胁模型已经足够。
不过,硬件保护密钥具有额外优势:密钥生成和使用依赖特定硬件设备,即使本地文件泄露,攻击者也无法直接获得完整的私钥材料。
三、什么是硬件驻留 SSH 密钥?
硬件驻留密钥 (Hardware-resident Keys) 是指利用安全隔区 (Secure Enclave) 、TPM 或专用硬件安全设备生成并保护密钥的技术。
其核心安全优势包括:
- 密钥不可导出:私钥材料保存在硬件安全环境中,无法通过常规文件操作直接提取。
- 设备绑定:使用密钥必须依赖生成或保护它的硬件设备。
- 降低泄露风险:即使主机文件系统遭到入侵,攻击者也难以直接窃取完整私钥。
- 支持身份验证增强:部分方案可以要求输入 PIN、触摸设备或进行生物识别。
四、方案一:使用 YubiKey 保存 SSH 密钥
4.1 技术原理
YubiKey 5 及更新型号支持通过 FIDO2 安全密钥机制创建 SSH 密钥。
OpenSSH 提供的 ed25519-sk 类型密钥可以直接在 YubiKey 中生成和使用。
其中:
- ed25519:采用 Ed25519 椭圆曲线数字签名算法。
- sk:Security Key,表示使用硬件安全密钥。
这种方式不需要额外安装 SSH 密钥管理软件,主要依赖 OpenSSH 即可完成密钥创建和认证。
4.2 创建硬件密钥
插入 YubiKey 后,执行:
ssh-keygen -t ed25519-sk -O resident \\
-O application=\"ssh:yournamehere\" \\
-f ~/.ssh/id_ed25519-sk
参数说明:
- -t ed25519-sk:创建基于 FIDO2 的 Ed25519 安全密钥。
- -O resident:将凭据注册为设备驻留凭据。
- -O application:设置应用标识,用于区分同一设备上的不同 SSH 密钥。
- -f:指定本地密钥文件路径。
如果安装了 ykman,可以查看 YubiKey 中已经注册的凭据:
ykman fido credentials list
首次使用时,如果设备尚未设置 FIDO PIN,可以执行:
ykman fido access change-pin
需要注意,ykman 并不是创建和使用 SSH 安全密钥的必要条件,但能够方便地管理设备凭据。
4.3 配置 SSH 认证
创建完成后,可以查看公钥:
cat ~/.ssh/id_ed25519-sk.pub
将公钥添加到远程服务器的 ~/.ssh/authorized_keys,或者使用 ssh-copy-id、代码托管平台等方式进行配置。
本地生成的私钥文件:
~/.ssh/id_ed25519-sk
实际上并不包含真正的私钥材料,而是用于定位 YubiKey 中对应凭据的引用信息。
可以在 SSH 配置文件中指定:
Host blog.infected.systems
IdentityFile ~/.ssh/id_ed25519-sk
之后连接远程服务器时,SSH 会调用 YubiKey 完成签名认证,默认情况下需要用户触摸设备确认操作。
4.4 无人值守认证
默认情况下,YubiKey 会要求用户进行物理触摸确认。
如果需要在自动化脚本、后台服务等场景中使用,可以创建不要求触摸确认的密钥:
ssh-keygen -t ed25519-sk -O resident \\
-O no-touch-required \\
-O application=\"ssh:nameyourkey\" \\
-f ~/.ssh/id_ed25519-sk
但是,这种配置会降低安全性。
虽然攻击者无法直接提取 YubiKey 中的私钥材料,但如果已经控制连接该设备的主机,仍可能在不需要用户触摸确认的情况下调用密钥进行认证。
此外,远程服务器的 authorized_keys 也必须添加 no-touch-required 选项:
no-touch-required [email protected] AAAA... alice@hostname
因此,只有在确实需要无人值守认证,并且能够接受相应风险时,才建议使用该配置。
五、方案二:利用 TPM 保护 SSH 密钥
5.1 技术原理
YubiKey 需要额外购买硬件设备,而大多数现代计算机已经内置 TPM (Trusted Platform Module,可信平台模块)。
TPM 可以用于加密和保护 SSH 私钥,使密钥文件即使被复制到其他设备,也无法直接使用。
本文采用的工具是开源项目 ssh-tpm-agent。
与 YubiKey 不同,TPM 方案并不是直接将 SSH 私钥注册到硬件中,而是将私钥材料加密后保存在磁盘上,再通过 TPM 解密和授权使用。
5.2 创建 TPM 保护的 SSH 密钥
首先,安装 ssh-tpm-agent,可以通过 Go 或系统软件包管理器安装。
创建带 PIN 保护的密钥:
ssh-tpm-keygen -N \"your-pin\"
根据提示选择密钥保存位置。
创建完成后,会生成公钥和 TPM 保护的私钥文件,公钥可以像普通 SSH 密钥一样添加到远程服务器。
5.3 配置 TPM SSH Agent
如果使用 Go 安装的版本,可以通过以下命令安装并启用用户级 systemd 服务:
ssh-tpm-agent --install-user-units
systemctl --user enable --now ssh-tpm-agent.socket
为了让当前 Shell 自动找到 TPM Agent 的通信套接字,在 .bashrc 或对应 Shell 配置文件中添加:
export SSH_AUTH_SOCK=\"$(ssh-tpm-agent --print-socket)\"
重新加载 Shell 配置后,就可以像使用普通 SSH 密钥一样进行认证。
5.4 无人值守 TPM 认证
对于 systemd 挂载任务、后台服务等无法交互输入 PIN 的场景,可以创建不带 PIN 的密钥:
ssh-tpm-keygen -N \"\"
然后在 ~/.ssh/config 中直接指定 Agent 套接字:
Host blog.infected.systems
IdentityAgent /run/user/1000/ssh-tpm-agent.sock
IdentityFile ~/.ssh/id_ecdsa
这种方式不依赖交互式 Shell 环境,但需要确保套接字路径稳定,例如用户 UID 不发生变化。
安全注意事项:
ssh-tpm-agent 不会根据 TPM 平台配置寄存器 (PCR) 验证当前系统启动状态。
这意味着,即使固件、硬件或操作系统发生变化,TPM 也不会因此自动拒绝解封密钥。
因此,无 PIN 配置虽然方便自动化使用,但需要根据实际安全需求谨慎选择。
5.5 TPM 方案的一个重要限制
与 YubiKey 的 ed25519-sk 不同,TPM 方案生成的私钥文件通常以 .tpm 为扩展名,私钥材料实际上仍然保存在本地磁盘中,只不过经过了加密。
TPM 的作用是解密这些密钥材料。
因此:
- 密钥文件泄露后,攻击者仍然无法直接使用其中的密钥。
- 必须依赖原始 TPM 设备才能完成解密和使用。
- 私钥材料并非完全驻留在硬件中。
从安全属性上看,这属于硬件绑定的加密保护,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硬件驻留密钥。
六、方案三:利用 Apple Secure Enclave 保护 SSH 密钥
6.1 技术原理
从 macOS Sequoia 开始,苹果的 Smart Card Authentication (智能卡认证) 系统可以原生处理 SSH 密钥身份。
通过 Apple Secure Enclave (安全隔区),用户可以创建不可导出的 P-256 密钥,并利用 Touch ID 进行身份确认。
与 TPM 方案不同,这种方式可以让私钥直接驻留在苹果安全隔区中。
6.2 创建 Secure Enclave 密钥
执行以下命令:
sc_auth create-ctk-identity \\
-l \"ssh-labelyourkey\" \\
-k p-256-ne \\
-t bio
参数说明:
- -l:设置密钥标签,用于区分不同密钥。
- -k p-256-ne:创建不可导出的 P-256 密钥。
- -t bio:要求通过生物识别进行身份验证。
其中,-ne 表示 Non-Exportable,即密钥不可导出。
创建完成后,可以查看已经注册的密钥:
sc_auth list-ctk-identities
6.3 导出 SSH 密钥引用文件
Secure Enclave 中的私钥无法直接导出,但可以生成供 OpenSSH 使用的密钥引用文件。
执行:
cd ~/.ssh
ssh-keygen -w /usr/lib/ssh-keychain.dylib -K -N \"\"
执行后会在 ~/.ssh 目录中生成公钥文件和私钥句柄文件。
这里的私钥句柄并不是真正的私钥,而是用于调用 Secure Enclave 中对应密钥的引用。
需要注意,该命令会导出所有已经注册在 Secure Enclave 中的 SSH 密钥句柄,而不是只导出某一个指定密钥。
因此,创建密钥时建议使用清晰且唯一的标签,方便后续识别。
6.4 配置 OpenSSH
需要设置环境变量 SSH_SK_PROVIDER,让 OpenSSH 能够调用苹果提供的安全密钥接口。
在 ~/.zshrc 中添加:
export SSH_SK_PROVIDER=/usr/lib/ssh-keychain.dylib
重新启动 Shell 后,即可使用 Secure Enclave 密钥。
如果系统没有自动发现密钥,可以在 ~/.ssh/config 中手动指定:
Host blog.infected.systems
IdentityFile ~/.ssh/id_ecdsa_sk_rk_ssh-labelyourkey
6.5 Mac 合盖模式的限制
对于经常使用合盖模式 (Clamshell Mode) 的 Mac 用户,该方案存在一个实际限制。
当 MacBook 合盖运行时,执行创建密钥命令可能出现以下错误:
Touch ID is not available in closed clamshell mode.
原因是通过 -t bio 创建的密钥依赖 Touch ID,而合盖状态下无法正常使用内置指纹识别功能。
一种解决方法是使用:
sc_auth create-ctk-identity \\
-l \"ssh-labelyourkey\" \\
-k p-256-ne \\
-t none
-t none 表示不启用生物识别确认。
但这也意味着密钥使用时不再要求用户进行生物识别确认,安全性会有所下降。
如果仍然希望保留物理身份验证,可以考虑:
- 使用支持 Touch ID 的苹果蓝牙键盘。
- 使用 YubiKey 5C Nano,在 MacBook 合盖时仍可连接设备,并通过触摸完成认证。
七、三种硬件密钥方案对比
| 对比项目 | YubiKey | TPM | Apple Secure Enclave |
|---|---|---|---|
| 硬件类型 | 外置安全密钥 | 主机内置安全模块 | 苹果安全隔区 |
| 密钥生成 | 硬件内生成 | 通过 TPM 保护 | 安全隔区内生成 |
| 私钥材料是否存储在磁盘 | 否 | 是,加密保存 | 否 |
| 是否依赖额外软件 | 基本不需要 | 需要 ssh-tpm-agent | macOS 原生组件 |
| 身份确认 | PIN、物理触摸 | PIN (可选) | Touch ID (可选) |
| 无人值守使用 | 支持,但需降低触摸要求 | 支持 | 可关闭生物识别要求 |
| 设备迁移 | 需要对应 YubiKey | 依赖原 TPM | 依赖原 Apple 设备 |
八、使用硬件驻留密钥需要注意什么?
虽然硬件保护能够显著降低 SSH 私钥泄露风险,但也带来了新的管理问题。
1. 硬件丢失或损坏
硬件驻留密钥与设备绑定。
如果 YubiKey 损坏、TPM 无法使用,或者 Mac 设备发生故障,可能导致原有 SSH 密钥无法继续使用。
2. 必须做好密钥冗余
建议为重要服务器配置多个 SSH 公钥。
例如,可以同时配置主 YubiKey、备用 YubiKey,以及其他经过安全评估的备用认证方式。
SSH 的 authorized_keys 支持保存多条公钥记录,因此可以通过多密钥配置降低单点故障风险。
3. 谨慎启用无人值守认证
无论是 YubiKey 的 no-touch-required、TPM 的无 PIN 模式,还是 Secure Enclave 的 -t none,都会减少人工确认环节。
这虽然方便自动化任务,但也意味着一旦主机遭到入侵,攻击者可能更容易滥用现有密钥。
因此,应结合主机权限、服务运行环境和实际威胁模型进行配置。
九、总结
三种利用硬件安全机制保护 SSH 密钥的方案:
- YubiKey:通过 FIDO2 安全密钥实现真正的硬件驻留认证,适合重视密钥不可导出和物理确认的用户。
- TPM:利用计算机内置安全模块加密 SSH 私钥,降低额外硬件成本,适合需要自动化认证的 Linux 环境。
- Apple Secure Enclave:利用苹果安全隔区生成不可导出的密钥,适合 macOS 用户进行原生硬件级身份认证。
三种方案各有优缺点,但共同目标都是减少本地磁盘上明文私钥材料的存在,降低凭据泄露带来的安全风险。
硬件保护并不意味着绝对安全。设备丢失、主机被控制以及无人值守认证配置不当,仍然可能带来安全问题。
对于重要的 SSH 访问环境,建议采用硬件保护、密钥冗余和严格权限控制相结合的方式,构建更加可靠的 SSH 身份认证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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